27、第27章：谢淮舟护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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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方的事情是在《疯人院》第五期录制前三天发生的。
那天下午，晏青梧正在摄影棚里跟池野对流程，时晚突然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说了一句：“晏小姐，谢导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晏青梧放下手里的台本，看了一眼时晚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能让时晚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推开谢淮舟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除了谢淮舟之外，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脸上挂着一种商务人士特有的职业笑容。另一个年轻一些，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助理之类的人。
谢淮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晏青梧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谢导，您找我？”晏青梧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嗯。”谢淮舟放下笔，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是林总，万丰集团的品牌总监。他们想在节目里做一个产品植入。”
晏青梧点了点头，冲那位林总笑了笑：“林总好。”
林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晏小姐，久仰大名。我们万丰集团最近推出了一款新的饮品，想借《疯人院》的平台做个推广。具体的方案，我让助理跟你介绍一下。”
旁边的年轻助理立刻打开文件夹，开始介绍方案。晏青梧听着听着，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方案的核心内容是——让晏青梧在节目中进行“不经意地展示”。具体来说，就是要在镜头扫过的时候，自然地拿起那款饮品喝一口，或者在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一句“最近在喝这个”，营造出一种“她自己也在喝”的效果。
说白了，就是软广。而且是那种不打任何标签、不标明广告的软广。
晏青梧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了谢淮舟。
谢淮舟的表情依然温和，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这个方案不行。”
林总的笑容僵了一下：“谢导，我们这个方案是经过市场调研的，效果很好的——”
“我的节目，不接受这种植入。”谢淮舟打断了他，语气依然礼貌，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要么光明正大地放，在节目里标明广告植入。要么就别放。我不做那种让嘉宾假装自己‘刚好在用’的戏码。”
林总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谢导，您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市场环境。这种软植入是目前最主流的方式，观众对硬广的接受度不高，我们也是为了节目效果着想——”
“为了节目效果？”谢淮舟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林总，如果真的是为了节目效果，就应该尊重节目的创作原则。我的嘉宾不是道具，他们不需要在镜头前替任何人演戏。”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林总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前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迫感：“谢导，我们的赞助金额可不低。如果这个方案不行，那我们可能要重新考虑合作的事情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要么接受方案，要么撤资。
换作一般的节目导演，面对品牌方的撤资威胁，多半会选择妥协。毕竟节目制作需要钱，得罪了品牌方，损失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谢淮舟不是一般的节目导演。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撤吧。违约金我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总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愣住了。他旁边的助理也僵住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晏青梧坐在沙发上，看着谢淮舟，心里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
“谢导，您确定？”林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万丰集团的赞助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谢淮舟再次打断了他，“但我说了，我的节目不接受这种植入。如果林总觉得无法接受，那我们只能遗憾地说再见了。合同里有违约条款，按照约定赔偿就是了。”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好，谢导，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助理赶紧跟上去，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晏青梧率先打破了沉默：“谢导，您真让他撤资啊？”
“嗯。”谢淮舟拿起笔，在桌上的文件上签了个字，头也不抬，“那种方案，接了就是坑你。”
“坑我？”
“让你在不知情的观众面前假装自己真的在喝那个产品。”谢淮舟抬起头看着她，“万一产品质量出了问题，或者消费者喝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被骂的是你，不是品牌方。”
晏青梧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谢淮舟考虑得这么周全。
“而且，”谢淮舟又补了一句，“你不适合演那种‘不经意’的戏码。”
“为什么？”
“因为你演得太假。”
晏青梧：“……”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
品牌方撤资的消息很快就在工作人员中间传开了。
时晚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她当时正在茶水间接水，听到林总在走廊里打电话，语气很不满地跟总部汇报：“那个谢淮舟，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他都不肯接受方案！非要光明正大地标广告！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时晚端着水杯，站在原地，听完了他打电话的全过程。
她端着水杯走回工位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那句话——“撤吧。违约金我付。”
她跟了谢淮舟三年，见过他为了拉到赞助陪投资人喝酒喝到半夜，见过他在预算紧张的时候精打细算到每一块钱，见过他为了一笔赞助费跟对方磨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从来不会轻易得罪品牌方，更不会主动提出解约。
但今天，他为了晏青梧，连违约金都愿意自己掏。
时晚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打开工作群，看到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听说谢导为了晏老师把万丰的赞助给推了？真的假的？”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真的，我在现场亲耳听到的。谢导说‘撤吧，违约金我付’，帅呆了。”
“卧槽，谢导也太man了吧！”
“晏老师是什么神仙待遇啊，我录了这么多节目从来没见谢导对哪个艺人这么好过。”
时晚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谢导对每个嘉宾都很用心。大家专心工作吧。”
发完之后，她关掉了群聊，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晚上，晏青梧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可思议。
她拿起手机，给谢淮舟发了一条消息：“谢导，您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让我加班？”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五分钟，谢淮舟回了两个字：“不是。”
晏青梧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又发了一条：“那您图啥？图我长得好看？”
这次谢淮舟回得快了一些：“图你好好录节目。”
“那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录。”晏青梧打字飞快，“毕竟您为了我把金主爸爸都得罪了，我要是再不努力，那也太不是人了。”
谢淮舟没有再回复。
但晏青梧注意到，他给她发的那条“图你好好录节目”的消息，下面显示了一个“已读”。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与此同时，谢淮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晏青梧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桌上的策划案，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的场景——晏青梧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说“撤吧，违约金我付”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她那副表情，他记得很清楚。
谢淮舟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在策划案上写了一行批注。
但他写完之后才发现，那行批注跟策划案的内容完全无关——
他写的是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谢淮舟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