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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周映白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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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梧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蹲在酒店房间的地上啃鸭脖。
林鹿出门买东西了,房间里就她一个人。电视开着,放着某个卫视的重播综艺,声音调得不大不小,刚好当背景音。她一手抓着鸭脖,一手刷着手机,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然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晏青梧看了一眼,本来想挂掉——她现在每天能接到七八个骚扰电话,有推销保险的,有问她要不要贷款的,还有自称是某娱乐公司老板要捧她出道的。她已经练出了一套炉火纯青的挂电话技巧。
但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北京,而且尾号是四个8,看起来不太像推销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不急不缓,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请问是晏青梧吗?”
晏青梧啃鸭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周映白。”
晏青梧手里的鸭脖掉在了桌子上。
她愣了整整五秒钟,大脑飞速运转了好几圈,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事后回想起来都想抽自己的话:“您是周映白老师?真的假的?您是不是诈骗团伙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映白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晏青梧听得清清楚楚,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生气。
“我不是诈骗团伙的。”周映白的语气依然平和,“我是真的周映白。我看了你在《疯人院》里的表演,想跟你聊聊。方便见一面吗?”
晏青梧张着嘴,盯着桌上那根掉落的鸭脖,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不真实。
周映白。退休影后。拿过三座影后奖杯、一座终身成就奖的周映白。被称为“娱乐圈活化石”的周映白。那个她穿书之前在课本上都看到过名字的周映白——现在在电话里说,想跟她聊聊?
“喂?”周映白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在在在!”晏青梧赶紧应了一声,“方便的!您说什么时候,在哪儿见,我随时有空!”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发地址给你。”
“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之后,晏青梧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三圈,一把抓起手机给陶枝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就语无伦次地说:“枝姐枝姐枝姐!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周映白!周映白老师!她说要见我!她说看了我的表演要跟我聊聊!”
电话那头的陶枝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你确定不是诈骗电话?”
“我开始也以为是!但我确认过了!真的是她!她的声音我认得!我看过她好多电影的!”
陶枝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映白老师很少主动联系圈内人。她既然找你,一定有原因。明天见面的时候,你注意点分寸,别太放飞自我。”
“我知道我知道!”晏青梧连连点头,“我一定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陶枝:“……你这句话本身就让我很不放心。”
第二天下午三点,晏青梧准时出现在了周映白发来的地址。
那是一家藏在老胡同里的茶馆,门脸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推开木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木桌和两把藤椅。空气里飘着茶香,混合着槐花的味道,让人一走进去就觉得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周映白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妆容,但那种从容的气度让人移不开目光。她看起来比荧幕上更瘦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有神,像是能看穿一切。
晏青梧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好,鞠了一躬:“周老师好,我是晏青梧。”
周映白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但晏青梧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被看了个通透。
“坐。”周映白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晏青梧乖乖地坐下了。
茶馆的主人端上来一壶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周映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演得很烂。”
晏青梧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听到这话,杯子差点没拿稳。
“……啊?”
“我说,你演得很烂。”周映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你在《疯人院》里那段即兴表演,我看了。情绪是对的,但技巧是零。你全靠本能和直觉在演,碰到适合你的角色就能出彩,碰到不适合的就垮掉。”
晏青梧端着茶杯,愣在原地。
她本来以为周映白找她是夸她的——毕竟那段即兴表演在网上反响那么好,好多人都说她是“天赋型选手”。结果周映白一上来就直接给了她一记暴击。
但她没有觉得不服气。因为她知道周映白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任何表演基础,全靠原主的身体记忆和自己的临场发挥在撑。
她放下茶杯,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您说得对。我确实不会演。”
周映白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她大概没想到晏青梧会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那你有没有想过学?”周映白问。
晏青梧抬起头,看着周映白,认真地回答:“想过。但没人教。”
周映白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又给晏青梧续了一杯。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晏青梧整个人都懵掉的话:“那你跟我学。”
晏青梧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周映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您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学。”周映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然平淡,“你不是没人教吗?我教你。”
晏青梧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周映白。退休影后。三届影后得主。圈内多少人求着拜师都拜不进去的周映白——现在主动说要教她?
“周老师……”晏青梧的声音有点发抖,“您……您为什么要教我?我跟您非亲非故的,您为什么要花时间教我?”
周映白放下茶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晏青梧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因为你真。”
晏青梧愣住了。
“真比好难。”周映白说,目光落在远处的槐树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见过太多演员了。他们很努力,很聪明,很会演。但他们不真。他们演出来的东西,观众一看就知道是演的。但你不一样——你不会演,所以你只能真。而真,是最难得的。”
她收回目光,看着晏青梧:“你那段即兴表演,技巧为零,但观众看得进去。为什么?因为观众能感觉到你是真的。你在那个情境里,你没有在‘演’那个女将军,你就是那个女将军。”
晏青梧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评价过。
周映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调子:“但光有真是不够的。真能让你走得远,但不能让你走到最远的地方。你需要技巧,需要方法,需要在保持‘真’的同时学会控制。这就是我能教你的东西。”
晏青梧坐在藤椅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周映白鞠了一躬:“周老师,谢谢您。我愿意跟您学。”
周映白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坐下吧。别站着,挡着我晒太阳了。”
晏青梧赶紧坐下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感觉今天的茶格外的香。
那天下午,晏青梧在茶馆里坐了三个小时。
周映白没有跟她讲什么表演理论,也没有让她当场演什么。她们就是喝茶,聊天,聊周映白年轻时拍戏的经历,聊她遇到过的导演和对手演员,聊她对表演的理解。
晏青梧听得入了迷。
她发现周映白说起表演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热爱。她在周映白身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把表演当成信仰的态度。
临走的时候,周映白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她说了一句:“下周二下午三点,还是这里。第一堂课,不许迟到。”
“一定不迟到!”晏青梧保证。
她走出胡同,站在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初夏的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气。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的蓝。
她掏出手机,给陶枝发了一条消息:“枝姐,周映白老师说收我做学生了。”
过了几秒,陶枝回了一条:“???你说什么???”
晏青梧看着那三个问号,笑了。
她又发了一条:“我说,我要开始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