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谢淮舟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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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人院》连着录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晏青梧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一股铁锈味。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上的骨头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到处都不对劲。
但她没说。
原因很简单——今天是最后一天录制，剩下的环节不多了，咬咬牙就能撑过去。而且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是她点名要请的池野，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进度，让池野白跑一趟。
“青梧姐，你脸色不太好。”林鹿趁休息间隙凑过来，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晏青梧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但她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疼了一下。
林鹿盯着她看了几秒，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从包里翻出一盒润喉糖塞给她。
第五个环节开始的时候，晏青梧站起来，眼前突然黑了一瞬。
她扶着桌子站稳，眨了眨眼睛，视野慢慢恢复了正常。
“晏老师，该您了。”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
“来了来了。”晏青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录制区。
这一轮的环节是“极限问答”——嘉宾站在一个旋转平台上，周围有四个方向不断弹出问题，需要在三秒内作答，答错或者超时就会被泡沫棒敲头。
晏青梧站上平台，扶稳栏杆。
“准备好了吗？”主持人问。
“好了。”晏青梧挤出一个笑容。
第一题从左边弹出来：“你做过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
“穿书。”晏青梧脱口而出。
全场笑了一声。
第二题从右边弹出来：“你最害怕什么东西？”
“穷。”
又是一阵笑声。
第三题从后面弹出来：“你觉得谢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晏青梧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她知道答案应该在脑子里，但那一秒里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的灯光变得刺眼，旋转平台让她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感。
“三、二、一——”
泡沫棒敲在她头上，力道不重，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晏老师？”主持人察觉到不对，“您还好吗？”
“没事没事。”晏青梧摆了摆手，“刚才走神了。再来再来。”
接下来的几题她硬撑着答完了，但速度明显慢了半拍，有两题都是倒数一秒才挤出一个答案。好在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都以为她是故意制造节目效果，没人当真。
录制继续。
晏青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结束的。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笑，一直在说话，一直在配合每一个环节的要求。她的身体在做该做的事情，但意识已经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远远地看着自己。
最后一个环节结束的时候，她听到导演喊了一声“收工”，然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下子松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她想走到休息室，喝口水，然后躺一会儿。只要躺一会儿就好了。
但她没能走到休息室。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的腿突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晏青梧。”
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在这个人身上听到过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到谢淮舟的脸。
他平时总是戴着的金丝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的线条都绷着，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谢导？”晏青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收工了，您还不回去休息？”
谢淮舟没有说话。
他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吗？”晏青梧笑了笑，“难怪我觉得有点热。可能是今天穿多了。”
谢淮舟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转过身，面对着摄影棚的方向，提高了音量：“所有人，停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摄影棚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谢淮舟说，“所有人收拾设备，十分钟内清场。”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时晚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始指挥工作人员撤离。不到五分钟，摄影棚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核心工作人员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谢淮舟把晏青梧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你发烧了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但晏青梧听出来了——温和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随时可能掀翻桌面。
“我怕耽误进度。”晏青梧靠在椅背上，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你们一天场地费不少钱呢。而且池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能让人家白跑——”
“钱重要还是你重要？”
谢淮舟打断了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的空气都凝固了。
远处的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晏青梧也愣住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层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导……”她张了张嘴。
“你别说话。”谢淮舟站起来，转头对时晚说，“叫救护车。”
“不用叫救护车！”晏青梧急了，“我就是有点发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叫救护车多夸张啊，明天热搜就得写‘晏青梧录节目晕倒被救护车拉走’，我好不容易攒的路人缘全没了。”
谢淮舟看着她，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妥协了。
“不吃药睡觉也行。”他说，“但我得看着你。”
那天晚上，晏青梧被谢淮舟强行塞进了摄影棚旁边的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谢淮舟把窗帘拉上，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去隔壁借了一床毯子。
“躺着。”他指了指床。
“谢导，我真没事——”
“躺着。”
晏青梧乖乖躺下了。
谢淮舟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体温计，放在水杯旁边。
“先量体温。”他说。
晏青梧拿起体温计，夹在腋下。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七。
谢淮舟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脸色沉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退烧药和水递给她。
晏青梧接过药，乖乖吞了，然后把水喝完，躺回床上。
谢淮舟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谢导，您不用守着我。”晏青梧说，“您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谢淮舟靠在椅背上，“但我不会走的。”
晏青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闭上眼睛。
药物的作用来得很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有人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晏青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喉咙也不那么疼了。
她转过头，看到谢淮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平稳而均匀。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露出那张没有遮挡的脸——少了平时的精明和算计，多了几分疲惫和松弛。
他的衬衫袖子还是挽在小臂上，但衣角已经从裤腰里扯了出来，显得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浅浅的胡茬，在晨光里泛着青色的光泽。
晏青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开口：“谢导，您这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
谢淮舟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花了两秒钟聚焦，然后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冲他笑的晏青梧。
他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醒了？”
“醒了。”晏青梧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烧退了，精神了，可以继续录了。”
“今天不录。”谢淮舟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还是凉的，覆在她额头上感觉很舒服。
“确实退烧了。”他收回手，“但今天还是休息。我已经让时晚把今天的录制推迟了。”
“推迟了？”晏青梧瞪大了眼睛，“那场地费——”
“场地费我出。”
“那嘉宾的档期——”
“我来协调。”
“那——”
“晏青梧。”谢淮舟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坚定，“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晏青梧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男人，昨天晚上为了她喊停了整个录制，陪了她一整夜，现在又告诉她一切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
“谢导，我饿了。你们剧组管早饭吗？”
谢淮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那一刻，温暖而不刺眼。
“管。”他说，“你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晏青梧想了想，“再加一个茶叶蛋。”
“等着。”
谢淮舟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晏青梧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人……”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还挺靠谱的。”
谢淮舟走出休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时晚从拐角处走过来，手里拿着行程表，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谢导，晏小姐怎么样了？”
“退烧了。”谢淮舟说，“今天的录制推迟到明天，帮我和所有嘉宾解释一下。”
“好的。”时晚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谢导，您昨晚……一夜没睡？”
谢淮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帮我去买一份早餐。”他说，“豆浆油条，再加一个茶叶蛋。”
时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她转身要走，谢淮舟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时晚回过头。
谢淮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算了，我自己去买。”
他迈步走了出去。
时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行程表，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谢淮舟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