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时晚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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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时晚坐在剪辑室里，对着一整天的素材发呆。
她是谢淮舟的助理导演，跟了他三年。三年里她见过他发火、见过他熬夜、见过他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拍二十遍，但她从来没见过他那天的样子。
屏幕上正在播放第20章的素材——谢淮舟从监控室冲出来的那一幕。
画面里，他几乎是跑着穿过摄影棚的。金丝眼镜被他抓在手里，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角，头发也比平时乱了几分。他冲到走廊拐角，一把扶住了往下倒的晏青梧。
时晚按下暂停键，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拖动进度条，往后拉了十几秒。
这一段拍到了谢淮舟伸手覆上晏青梧额头的动作。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似的。手背贴上她额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那个画面被摄像机清晰地捕捉了下来，他眼底的情绪，是时晚从未见过的。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恐惧。
时晚盯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她跟了谢淮舟三年。三年里她见过他面对投资人时游刃有余的笑容，见过他面对耍大牌的艺人时不卑不亢的态度，见过他在节目收视率破纪录时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还行”。她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温和、冷静、滴水不漏，永远不会失态。
直到那天。
她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选中了那段素材，点击了删除。
系统弹出确认框：“确定要永久删除此文件吗？”
她的手悬在鼠标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点下了“确定”。
文件消失了。
时晚盯着回收站图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了剪辑软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喜欢谢淮舟。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三年来她默默地跟在他身边，帮他处理所有琐碎的工作，替他挡掉那些不必要的社交，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他带一杯温热的咖啡。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当她看到谢淮舟冲向晏青梧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了。
他不会为她失控。
永远不会。
时晚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谢淮舟发了一条工作汇报：“谢导，第20章的粗剪已经完成了。明天上午发您审阅。”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谢淮舟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时晚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对话框，打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窗口。
那是她三年前刚入职时，谢淮舟发给她的第一条工作消息。她一直没有删。
那条消息的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一些工作安排。但当时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心想：这个人说话好客气，一定很好相处。
三年过去了。
他还是那么客气。
时晚锁上手机，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重新打开剪辑软件，继续工作。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同一时间，谢淮舟坐在家里的书房里，手机放在手边。
他刚回复完时晚的消息，切到了另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他和晏青梧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退烧了吗？”
那是前天晚上发的。晏青梧隔了半小时才回：“退了退了，满血复活。谢导您别担心了，我命硬着呢。”
他当时看到这条回复，笑了一下。
现在他又翻到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策划案，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晏青梧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还在冲他笑，说“谢导，您还不回去休息？”
他睁开眼，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策划案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晏青梧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含含糊糊的：“知道了知道了，谢导您也早点睡。晚安晚安。”
谢淮舟盯着那条语音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收藏键。
第二天早上，时晚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谢淮舟已经到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流程表，正在用红笔往上标注什么。
“谢导早。”时晚把包放到自己的工位上，走过去，“第20章的粗剪我发到您邮箱了。”
“收到了。”谢淮舟头也不抬，“我昨晚看了一遍，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哪些地方？”
谢淮舟翻开流程表，指了几个时间节点：“第三段这里，晏青梧回答问题的时候镜头切得太快了，留白不够。第七段，她和池野的即兴对手戏，中间有一段收音有问题，换一条音轨。还有最后一段——”
他停顿了一下。
时晚等了几秒，见他没继续说，追问了一句：“最后一段怎么了？”
“最后一段，我出镜的部分，剪掉。”
时晚愣了一下。
“剪掉？”她重复了一遍。
“对。”谢淮舟的语气很平静，“那是工作事故，没必要留在正片里。”
时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看到桌面上回收站的图标，想起了昨天被她删掉的那段素材。
原来他自己也不想看到。
时晚垂下眼睫，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时晚端着餐盒坐在食堂的角落里。
她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把筷子放下了。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正好看到晏青梧发了一条动态——一张自拍，配文是“病好了，开始营业”。
照片里的晏青梧素颜，皮肤白净，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看起来精神不错。
评论区已经炸了，热评第一是：“姐姐你终于出现了！！！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几天我有多想你！！！”
晏青梧回复了这条评论：“我也想你，但更想火锅。”
时晚看着那条回复，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谢淮舟也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时晚盯着那个点赞提示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机，把餐盒盖上，起身扔进了垃圾桶。
她走回剪辑室的路上，经过茶水间，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聊天。
“哎，你发现没有，谢导这几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有吗？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不一样。以前他笑归笑，但你能感觉到那是客气。这几天他是真的在笑，眼睛都在笑那种。”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你说是不是因为——”
“嘘，别说了。时姐过来了。”
两个人看到她，立刻闭了嘴，假装在倒水。
时晚面不改色地从她们身边走过，走进了剪辑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工位前坐下，打开剪辑软件，继续工作。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谢淮舟扶着晏青梧的那个瞬间。
她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拖动鼠标，选中了这一段，按下了删除键。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时晚的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