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池野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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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人院》第二期录制结束后，池野没有直接走。
她靠在化妆间的门口，手里转着车钥匙，冲晏青梧抬了抬下巴：“走，姐请你吃烧烤。”
晏青梧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烧烤就得晚上吃，白天吃没灵魂。”池野的语气不容拒绝，“快点，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路边摊，老板是我老朋友了。”
晏青梧想了想，把卸妆棉往桌上一扔：“行。等我换件衣服。”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一条小巷子里的路边摊前。
塑料凳子，折叠桌，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池野来了，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小野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
池野挥了挥手，拉着晏青梧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老板，老规矩！”她喊了一声。
“好嘞！”
晏青梧环顾了一圈四周。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架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隔壁桌坐着几个刚下班的工人，正就着花生米喝啤酒。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的焦香和孜然的味道。
“池姐，您这地方找得可真偏。”晏青梧说。
“偏才好。”池野拧开一瓶啤酒，给晏青梧倒了一杯，“偏了才没人认识我，才能安安静静吃顿饭。”
晏青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这初夏的夜晚里格外舒服。
烧烤很快端上来了——羊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摆了满满一桌。
池野拿起一串羊肉，大口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这个味儿。我在别的地方吃的烧烤，都没有这家好吃。”
晏青梧也拿起一串，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两人吃了一会儿，池野放下竹签，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忽然开口了：“你知道吗，我以前也被全网黑过。”
晏青梧正在啃鸡翅，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比你现在严重多了。”池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没有微博，但有论坛、贴吧。那些人骂我的话，比你现在看到的难听一百倍。他们说我是‘不要脸’‘炒作’‘疯婆子’，说我靠身体上位，说我背后有金主。什么难听说什么。”
晏青梧放下鸡翅，擦了擦手，安静地听着。
“我被雪藏了三年。”池野看着灯泡，眼神有些迷离，“三年，没有收入，没有工作，没有任何通告。我经纪人劝我去道歉，去低头，去求那个大佬放过我。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晏青梧问。
“因为我又没错。”池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倔强的光，“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真话——我说那个投资方的电影拍得烂。我说错了吗？那电影确实烂。豆瓣评分三点几，还不让人说了？”
晏青梧忍不住笑了：“您说得对。”
“但那三年确实难熬。”池野又喝了一口啤酒，“最难的时候，我卡里只剩三千块钱。房租都交不起。我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我就躲在出租屋里，每天吃泡面，偶尔给自己加个鸡蛋，就算改善生活了。”
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有一次我实在馋得不行，去超市买了一袋速冻饺子。回去煮的时候，发现锅漏了。我蹲在厨房地上，看着那只漏水的锅，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晏青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想通了。”池野放下酒杯，双手撑在膝盖上，“我想通了一件事——反正怎么做都会被骂，那不如让自己开心点。我道歉，他们骂我虚伪。我不道歉，他们骂我嘴硬。我退圈，他们说我活该。我复出，他们说我不要脸。既然怎么做都会被骂，那我为什么不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看着晏青梧，笑了：“所以我回来了。比以前更疯。他们越骂我，我越要活得开心。这是我的报复。”
晏青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池野的杯子：“池老师，您是我的未来版本。”
池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不，你比我厉害。”
“我哪里厉害了？”
“你从一开始就想通了。”池野指着她，“我用了十年才想明白的道理，你从一开始就懂了。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你不会为了讨好别人而委屈自己，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形象’而压抑自己。你比我强。”
晏青梧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
“但是，”池野话锋一转，“你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太在意别人了。”
晏青梧愣了一下：“我？”
“对，你。”池野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你以为你不在意，但其实你在意。你在意陶枝的看法，在意林鹿的感受，在意观众的评价。你在收官夜反杀宋清辞的时候，你本可以让她更难看，但你手下留情了。为什么？因为你在意——你在意别人说你太狠，在意别人说你得理不饶人。”
晏青梧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对。
“这不是缺点。”池野的语气缓和下来，“这说明你善良。但在娱乐圈，善良有时候会变成别人攻击你的武器。你得学会在该狠的时候狠到底，不留余地。”
晏青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池野笑了，举起酒杯：“来，干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池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对了，教你一招——以后遇到黑粉骂你，你就回他一句‘你说得对’。”
晏青梧眨了眨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池野得意地笑了，“他们骂你，是想看你生气，看你解释，看你慌乱。你回一句‘你说得对’，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招叫‘以德服人’。”
晏青梧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池老师，您对‘以德服人’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误解。”池野一本正经地说，“‘以德服人’的意思就是用道德让对方服气。我说‘你说得对’，说明我大度，我有道德。他不服气就是他不道德。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晏青梧笑得趴在桌子上：“池老师，您真是个天才。”
“那当然。”池野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两人笑够了，又开始吃烧烤。
吃到一半的时候，池野忽然放下竹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青梧，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这个圈子，吃人不吐骨头。”池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红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你。你一旦不红了，那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所以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靠自己。只有靠自己，才不会输。”
晏青梧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池野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了。吃串吃串，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吃完烧烤，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池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晏青梧。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整个人站在光里，像一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战士。
“小青梧，”她说，“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疯不是目的。自由才是。”
晏青梧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池姐。”
池野笑了，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了。下次再约。”
“好。”
晏青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潮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自由才是。”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池野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