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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还能这样叫你吗? “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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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之城”项目的第一次正式推进会,定在周一上午九点。
林砚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桌上摊着厚厚一叠设计草图,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林砚没有抬头。
直到那道熟悉的、带着淡淡木质香气的冷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才微微抬起眼。
沈之珩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藏蓝的西装。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抱着文件,阵仗不小。
“沈总。”林砚起身示意,语气平稳。
沈之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开始吧。”他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林砚站在投影幕布前,一页一页地讲解设计方案。他的声音清冷、专业,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
“旧城区的改造,核心不是‘拆’,而是‘留’。”林砚指着屏幕上的一张手绘图,“这片老厂房的砖墙,已经有七十年的历史。我的方案是保留外墙,内部做钢结构加固,改造成文创空间。这样既保留了城市记忆,又能带来商业价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沈之珩左侧的一个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林设计师,你这个方案的造价,比直接推倒重建高出百分之三十。而且工期要延长两个月,这个成本,资方恐怕很难接受。”
林砚握着激光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刁难,资方总想用最少的成本做最多的事,但林砚并不是一个在设计上会妥协的人。
“刘总,”林砚的声音不卑不亢,“旧改项目的价值,不能只看短期回报。文创空间的溢价空间,是普通商业综合体的三倍。而且,保留老建筑,能为项目争取到政府的专项补贴,这笔账,我们可以再算。”
“补贴的审批流程至少要半年,”另一个高管插话,“林设计师,你的想法很浪漫,但商业不是靠浪漫驱动的。”
林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浪漫”这个词,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最隐秘的软肋。
“我认为,好的设计,本身就是一种商业价值。”林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高管,“如果资方只看短期回报,那这个项目,可能从一开始就不该交给我。”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林砚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冲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之珩。
沈之珩一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表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林砚的心,也因此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以为,沈之珩会像五年前那样,用资本家的傲慢,将他的心血踩在脚下。
“咳。”
沈之珩忽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
“刘总,”沈之珩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关于造价的问题,我让财务部重新做了一份测算。如果算上政府补贴和后期文创空间的溢价,这个方案预计的回报率,其实比推倒重建高出百分之十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至于工期,”沈之珩继续说,“我已经和施工方谈过了,如果增加人手,工期可以压缩到一个月以内。这部分增加的成本,由沈氏承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林砚握着激光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沈之珩,看着那张冷硬而疏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这瞬间的沈之珩,让林砚觉得有些陌生,和预料中的不同,沈之珩在为自己争取,也或许是他切实看到了这个项目方案实施的价值。
“还有,”沈之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砚身上。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林砚的眼神与之对上,没有躲闪,没有逃避,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大设计师的方案,我看过。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沈之珩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易察觉的弧度,但是林砚看到了“我认为,这个方案,值得沈氏投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眼神始终未从林砚的脸上挪开,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毕竟,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林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沈之珩,看着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沈之珩的世界。
会议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
林砚收拾好桌上的图纸,正准备离开,沈之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阿砚。”
林砚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这五年间,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林砚,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们还没有形同陌路的时候。
“我还能这样叫你吗?”沈之珩盯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漫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撑得心脏生疼。
林砚没有接话,也不敢接话,自己早已过了歇斯底里的年纪,更何况,自始至终林砚就没有一个可以追问个是非的身份,他的手指掐进肉里,一动不动。
“你的咖啡,”沈之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凉了。”
林砚低下头,看着身侧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沈总。”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林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震耳欲聋。
原来,他以为的“重逢”,不过是另一场漫长而无声的、爱而不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