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林砚与沈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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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色透着几分料峭的寒意，沈氏旗下半岛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里却是一派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奢靡。
这是京城商界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林砚作为新晋的优秀青年建筑设计师代表也因为即将要启动的“理想之城”项目受邀出席。他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灰色戗驳领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安静地站在远离人群的露台边。
里面的喧嚣让林砚有些喘不过气，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的他总是感觉没有冰冷的图纸让他安心。
透过露台半开的玻璃门，林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大厅中央。
“是沈之珩...”
此时的沈之珩正被各家代表围在中间，游刃有余地应对四面八方的敬酒。他微微侧着头，唇角保持礼貌的弧度，周身透着上位者的冷硬与疏离。
林砚看着他有些出神，就在这时，沈之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人群，精准的落在了露台的方向。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砚瞬间回神，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同时僵硬地想要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林砚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林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有任何不恰当的情绪。
“里面太闷，我出来透透气。”林砚轻声回答她。
女人穿着酒红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他走到林砚身边，顺着林砚的视线看向大厅中央的沈之珩。
“也是，林先生平时都是在工作室里待管惯了，肯定不习惯这种场合，我听之珩说了你们以前认识，之珩也是，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
之珩。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毫无预兆的扎进了林砚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沈总...工作繁忙。”此刻的林砚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仿佛不是自己在说话。
“是啊，林先生和之珩认识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工作狂。”
女人叹了口气，语气里的亲昵让林砚有些不自在。
林砚没有接话，他只是木木的看着女人中指上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钻戒，觉得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面前厚重的门被推开，一阵夹杂着烟草与寒意的风灌入大厅。
“之珩。”
女人转过头，朝着来人招了招手。
林砚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泛白，玻璃杯壁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勉强压住指尖的轻颤。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五年光阴的漫长与荒芜，终于重新落在了沈之珩的脸上。
“好久不见，沈总。”
这是沈之珩与林砚时隔五年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激动，也没有哽咽，甚至连尾音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四个字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像是一片枯叶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沉入潭底。
林砚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跌落到尘埃里的念想，连同那些不眠不休作废的图纸一起扔进了燃烧的壁炉里。
可直到这一刻，沈之珩真切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礼貌而又疏离的眼神看着他时，林砚才绝望地发现，时间根本没有将那些过去所掩埋，而是把它们镌刻在骨髓的最深处，此生无法剔除。
林砚垂下眼睫，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再抬起头看向沈之珩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沈之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微微点头。
“刚才还与周小姐聊起你。”
与林砚记忆中沈之珩的声音重合，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听说你拿下了“理想之城”旧城区改造项目的主设计权，恭喜。”
“多谢沈总。”
林砚微微颔首，以表尊敬。
“项目还在初期，还有很多需要仰仗资方支持的地方。”
“应该的。”
沈之珩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理想之城”是沈氏今年的核心项目，我很期待林大设计师的作品，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我们能顺利推进。”
“一定。”
被沈之珩看得有些不自在，便低下头轻声回应。
“之珩。”
一旁的女人适时开口，自然地挽上了沈之珩手臂。
“王董他们还在找你敬酒呢。”
沈之珩转过头，神色恢复如常，朝着面前的林砚微微点头。
“失陪。”
“沈总慢走。”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沈之珩转过身，与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一同离开露台，沈之珩侧头微低耐心地听着身旁女人说话，甚至体贴的为她将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这副模样，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
林砚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远，融入宴会厅璀璨的灯火中，直至再也看不见。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早已不再冒泡的香槟，露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好久不见，之珩......”
在他心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那个不再与自己朝夕相伴的背影，无声的重复了一遍。
原来，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四个字，不是“我不爱你”，也不是“生死不复”，对此刻的林砚来说，是“好久不见”。
它意味着，我们依旧好好活着，只是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千山万水，而是短短几米，和永远无法跨越的余生。
林砚闭上眼，感受着耳畔的风声与宴会厅中喧闹的交谈声碰撞，感觉自己好像能在无数交谈声中精准地将沈之珩的声音剥离出来，就这样放空了几分钟，林砚睁开眼，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对他来说有些喧嚣的灯火，一步步走进了属于他自己的，漫长而无边界的长夜里。
而明天，他们就要在“理想之城”的项目会议上，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