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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只苦瓜 照葫芦画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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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洛子婴是被某位弟子意外发现的。
清晨,换班的巡查弟子见某座废弃石碑前,竟端坐着个人。
这座石碑因宗门规划调整,荒废已久。
甚至由于荒废的时间过久,连通向石碑的台阶都已被密密麻麻的青苔掩盖,很难被人发现。
就连根扎外门数十年的他,也是在近期才发现的这条便于他换班的近道。
可就是这样个极其隐秘的角落,竟无故出现了个陌生面孔。
这个发现切实冲击到了这名弟子,令他早起的瞌睡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该弟子手握灵剑护在身前,蹑手蹑脚往洛子婴身边走去。
他先是仔细地瞧了瞧洛子婴的面庞,点头确认的确没在外门见过此人。
而后又上下打量起了洛子婴的服装,不像是宗门弟子的穿着。
是入侵者无疑。
理清现状的他开始在内心权衡究竟该如何处理洛子婴。
直接和这人硬碰硬?
显然不行。此人既然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宗门,修为定然远胜自己。
同这人心平气和商量,各退一步?
也行不通。他既然有胆子光明正大坐在户外,想必不会听取他的废话。
就在此弟子思索之际,他忽然感觉四周环境变得有些异常。
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将目光移回面前端坐之人的身上。
猝不及防同刚从识海中抽身的洛子婴对上了视线。
洛子婴原先内敛的修为气息随着他睁眼的动作外溢。
炼气中期修为,比自己还低上一级。
该弟子讶异于他展示出的境界,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尽显眼底:“你是怎么进来的?”
洛子婴见眼前之人警惕的模样,感到有些荒诞。
前世的因他自幼展现出的惊人的修炼天赋没少被人轻视嫉妒。
向他约战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若是令所有人排队站好,大抵可以从仙界排队到魔界。
这些人中不乏修炼了百余年的老资历,他们无视年龄境界的差距,固执地认为只要打败世人口中的天才,就能证明自己的成功。
当然,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从未有人成功实施过,他们全部被洛子婴的父母及师尊骂了回去。
然,敌在暗我在明的局势本就不利于防守,就算再怎么仔细提防也备不住小人使阴招。
洛子婴刚突破筑基的那天深夜,被一位藏在他洞府外,修为已达元婴后期的修士偷袭。
这名修士下手不遗余力,直击洛子婴胸口,摆明着是冲着他性命来的。
惊慌失措下,洛子婴将他身侧唯一的保命法器护在身前。
此法器能够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可于元婴修士而言,防御能力就显得不够看了。
虽然它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该元婴修士的攻击,却无法做到护全洛子婴。
最终,洛子婴虽说捡回了条命,却依旧被伤至性命垂危。
而那件法器内部则被设有传送禁制。
在它破碎的瞬间,洛子婴的师尊云山便收到了召唤,立刻降临到了洛子婴的洞府前。
见爱徒命在旦夕,而站在他身侧的修士却满脸兴奋,还欲补刀。
云山没有犹豫,出手便是绝杀。
那金丹修士甚至没有看清云山使出的招式,便永远地闭上了眼。
洛子婴在自己洞府前被人暗杀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一时间整个仙界都人心惶惶,唯恐下一个被眼红刺杀的会是自家小辈。
此事件发酵期间,各大修真世家联合开展了许多会议,就如何有效保护自家继承人进行了深刻的讨论。
最终他们决定在自家嫡系小辈出生时,由族内修为最高者在其体内种下保命禁制。
一旦禁制被触发,便会迎来各家老祖的死亡报复。
而作为整个事件的受害者,洛子婴虽然身体上收到了最顶尖的治疗,很快痊愈。
可他心灵上的创伤却始终没有愈合,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洛子婴经此彻底看清了仙界藏在暗处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最终决定靠人不如靠己。
他躲进由云山亲手布置的禁制山,彻底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不再接触新鲜的人和事。
一心修炼,只在乎修炼。
顶级的天赋加上全身心投入的努力,洛子婴终于在近百岁的年纪突破了合体期大关。
自此,全仙界除了几位常年不知所踪的隐士大能外,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洛子婴的生命安全。
原先轻视看他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上了敬畏。
他十几岁就开始阴雨连绵的内心,终于在百岁这年获得了久违的平静。
洛子婴搞不懂,为何前世他牺牲良多才换来的畏惧,如今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也能够得到相同的反馈。
巡查弟子见洛子婴在听他问完后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内心竟不由生出一丝后悔。
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产生这种毫无的根据情绪。
“你,怎么不说话?”
巡查弟子抛弃脑中一闪而过的杂念,追问道。
洛子婴很快隐藏好负面情绪,实话实说道:“我是外门弟子。”
巡查弟子没有从洛子婴口中听到明显抵触的情绪,再结合洛子婴展现出的低自己一级的修为,胆子不由较先前大了点。
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洛子婴一遍,陈述所见事实:“没有外门弟子统一服装,我看不出你身为弟子的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别怪我将你赶出宗门。”
他思索再三下达了驱逐令,但终归还是有所忌惮,语言极力委婉。
此言于洛子婴而言简直如瞌睡碰上了枕头。
名正言顺的出宗理由,就这样送到了他的嘴边。
“行,你把我赶出去吧。”洛子婴迫不及待回道。
巡查弟子莫名从他回复的语速中听出了隐约的急切与期待。
是错觉吧,哪有人费力潜入陌生宗门只是为了被人赶出去的。
不过说到底,动机什么的都是浮云,只要洛子婴能乖乖配合他工作就好。
该弟子很快说服自己不去思考洛子婴行为中的异常,转头领着他往山门外走去。
哪知,就在洛子婴即将一只脚踏出山门重获自由时,沉寂多时的护宗屏障忽然显现,明明白白将洛子婴挡在了山门内,不让他出去。
巡查弟子:“?”
洛子婴则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遗憾。
没想到即使被当做入侵者看押,也无法蒙混过关。
就在洛子婴同巡查弟子直愣愣地大眼瞪小眼时,山门外的骚动适时缓解了眼下的尴尬局面。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挑衅我!”
“我管你是谁。往一边让让,好狗不挡道。”
宗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吸引了门内两人的注意。
洛子婴听这两道声音感觉有些耳熟,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扭头看去,果然认识。
临近山门处,顾临渊被江眠浩浩荡荡的车队挡住了去路。
而他的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龇牙咧嘴护卫,显然是江眠的人。
江眠大病初愈,今日正准备好好潇洒一番,没想到却在出门时被一毛头小子下了面子。
他当即想摇帮手好好教他做人,但旋即又觉得这样草率发落有些便宜了他。
想到先前还有个忤逆自己的刺头没来得及收拾,他转了转眼笑道:“你来启明宗是想修仙?”
顾临渊瞧着江眠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昂了昂头,不置可否。
江眠见此笑容僵在嘴角,又要发作。却在念及他的大计时,忍了下来。
他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若是想修仙的话,你可以去杂役堂。”
“行,你派人带我去吧。”顾临渊等的就是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同意。
没想到顾临渊会如此不假思索,江眠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但他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由冷笑出声。
不管面前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和先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棍都活不过今晚。
让他再傻乐最后的半天也无妨。
另一头的顾临渊自是不知江眠心中所想。他此刻正安静跟在江眠派来给他领路的弟子身后,很快与站在宗门口的洛子婴擦肩。
顾临渊在路过洛子婴身侧时,故意眨了眨眼并对洛子婴比了个口型:“我来找你了,开心吗?“
洛子婴见此瘪嘴,眼前一黑,无比嫌弃地回了他一句唇语:“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