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无完人 众所不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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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突破。”洛子婴轻描淡写回答。
听他这般说，方木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嘴巴张大到能生吞一整个丹炉的程度。
好一个刚突破。
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改变，竟被此人说的如此轻松。
哪怕是巧舌如簧的方木，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众所周知，炼气期是凡人与修士的分水岭。
凡是想要踏入仙途寻求长生的人，若是十岁前未能突破炼气，便是与仙道无缘。
这样的人就算终其一生，也很难突破天资的桎梏达到炼气。
很显然，年近二十的洛子婴就是上述所说的，无缘仙道的废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既定废柴，居然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迅速突破炼气。
若不是亲眼所见，方木绝无可能相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段云同样难以置信，瞪圆双眼感叹。
如洛子婴这般大却刚刚踏入炼气的，除去他本人，恐怕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
洛子婴再次听到这个问题时，心中已经没有了面对顾临渊时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滋长的烦躁。
从知晓仙神诅咒的存在至今，他始终在被各种突发状况推着走，没有一件事是他自愿进行的。
洛子婴极其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他压了压负面情绪，没有回答段云的问题，只背对着他和方木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确：再见。
方木和段云却因他的动作面面相觑，自行脑补了许多画面。
不知洛子婴想表达的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亦或是“别管我”。
等他俩自顾自揣摩完摆手暗藏的隐喻后，洛子婴本人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两个，三更半夜不睡觉在竹林里乱逛什么？”
柳安饱含愠怒的声音划破寂静，自段云和方木的身后响起，把他俩吓得均惊叫出声。
柳安下午诓完两个师弟后思来想去，总觉得按他们两人的犟脑袋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势必会再搞出点什么事来。
辗转反侧大半夜，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不安的心，摸着黑跑去了段云的住处。
没想到，他并未在屋内看见本该躺在床榻上休息的段云。
甚至连被褥都还好好地被摆放在床脚，昭示着主人未归的事实。
莫非段云和方木在一起？
柳安迅速赶去方木的住处，同样没见着人。
难道他们两人先一步找洛瞻对峙去了？
柳安再度马不停蹄跑去洛子婴的住所，却又双叒叕扑了个空。
杂役堂总共四个弟子，除了他以外的三个人竟都无故消失了，柳安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立刻仔仔细细排查杂役堂辖区的每一个角落。
索性杂役堂挺小，不过多时他就在最为僻静的竹林找了人。
段云在看清来者后，放下了蹦到嗓子眼处的心脏。同时，他心虚地回避了来自师兄的目光，假装没听到刚才的问题。
方木则有些神经大条，直接忽略了柳安的愠怒，着急慌忙向他表明自己的新发现。
“大师兄你听我说，洛瞻这人，很不对劲！”
*
洛子婴在忤逆仙神前，可谓是仙界公认的完人。
比他性格好的没他帅；比他帅的没他家世显赫；比他家显赫的没他地位卓绝；比他地位卓绝的没他年轻；比他年轻的没他修为高；比他修为高的不存在。
总之，能够集钱、权、颜、修为于一身的，翻遍整个仙界，也只能找出洛子婴一人。
然而，不为大众所知的是，洛子婴此人实际上有个很大的缺陷：路痴。
洛子婴打小就有这个毛病。旁人信手拈来的东南西北他怎么都弄不清楚，和他说方位只能用左右表示。
同样一条路至少得走三遍以上他才能勉强记住。当然，记住的还只是途中的标志性建筑与走向。
若是有人仅告诉洛子婴一个大致的地点和方位，让他自己找。
那完了，就算是从天亮找到天黑，他也未必能到地方。
譬如现在。
洛子婴独自在竹林中摸索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下午刚分配给自己的那间草屋。
他略显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漆黑的云层已经开始微微泛青，初阳很快就要升起。
洛子婴索性寻了处有掩体的地方，坐等天光大亮。白天的路总归是要比晚上的更方便找些。
凌晨的竹林格外寂静，除洛子婴自己的心跳声，再无任何动静。
此等氛围，正好适合他整理思绪。
洛子婴前世主修剑修辅修业修，两者他都已修炼至仙界巅峰。
剑法的施展对修士修为要求极高，洛子婴暂且将它放在一边不予理会。
业修没有剑修那么讲究使用者的法力强弱，更多是看施法者对于业力的理解程度以及相关经验的多少。
也多亏于此，洛子婴即使重生也依旧能从善如流地使用部分观业法诀。
都说医者难以自医，可这一古话于洛子婴而言简直是形同虚设。
他转头就将施加在他人身上的观业之法运用在了自己身上。
放在过去，仅需数秒，他就能对短期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如今，花费的时间长了几倍不说，效果还差了不少。
他只能隐约了解到方才修为的异常提升和自己的神魂有关。
多余的，一概无从知晓。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凭他在业修领域的造诣，无论如何也不该连自身的因果都无法看破。
“看来你已经发现异常了。”
不久前仓皇消失于洛子婴脑海的声音再度无声无息传来。
“你搞的鬼？”
洛子婴对涉及自身的事情向来耐心欠佳，直言问道。
“不是。”
干巴巴两个字掷地有声，随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要比耐心，恐怕没有人能敌得过洛子婴。哪怕是自称“洛子婴本人的意识”也不行。
半晌，终究洛子婴脑海中的意识先一步认输，主动打破了僵局。
“行，你厉害，沉得住气。”
它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继续道。
“先说清楚啊，我只知你突破的缘由，至于幕后之人，我也不清楚。”
识海中，洛子婴环臂，挑眉看着面前因说话而一闪一闪的光团。
休闲的姿态尽显拿捏对方的从容。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缕意识一连默念了好几遍这句话，才堪堪按压下撂担子不干了的心思，他飞速解释道。
“重生后，你通过推演而掌握的业修能力会不断在你的体内转变为灵力。
而在你昏迷的三天里，有相当一部分观业经验转化为了你突破炼气所需的灵力。
这就是你能够突破炼气的原因，同样也是你观业能力下降的真相。”
洛子婴闻言略做思考，很快接受了这缕意识所说之言。
虽然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逻辑自洽，并不一定是谎话。
一口气说完这么大段话，光团形态的意识大抵是耗尽了全部精力，逐渐熄灭了周身的亮光。
但也仅仅是熄灭，光团本身并没有消失，它依旧悬空于洛子婴身前。
洛子婴看着眼前光团这副气喘吁吁同时又死皮赖脸的样子，突然想通了。
既然它短时间内都会寄生于自己的脑海中，与其排斥不如接受。
他短暂地停顿了会儿，兀自说道：“你以后就叫小光。”
总不能以后想和它交流的时候，连称呼都叫不出口。
没想到洛子婴张嘴是仅为了给自己取名，光团垂死病中惊坐起，悲愤地怒吼：“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洛子婴不咸不淡回应：“知道了。”
相没相信是另一回事。
小光是真的要被洛子婴的反应给弄的没脾气了。
淡淡的语气怎么回事？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现在不应该忧心忡忡吗，哪会这般平静？
始终满心笃定的小光，生平首次萌发出了找错主人的想法。
它在识海中绕着洛子婴转了几圈，最终有些崩溃地央求：
“大哥，咱别这么冷静吗，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感想？”
洛子婴眯眼思考了一下，问出了与小光先前想法如出一辙的问题：“你怎么这么吵？真的是我的意识？”
事实上，直到现在洛子婴都不相信小光会是自己的意识。
他只当小光是个走错识海的孤魂野鬼，等它自己醒悟过来时自然会主动离开。
小光安静听完后洛子婴的话后，竟也真的进行了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了人。
它想了半天刚欲回答，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它袭来。
这股力量瞬间击穿了由光线聚拢形成的身体，让它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便转眼间溃散无踪。
整个过程虽然发生在洛子婴的识海，却意外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洛子婴分毫。
洛子婴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小光的回复，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再入识海时才恍然发觉，原先暗淡的光团，不知何时已化作点点星光，散落在他的识海各地。
不想回答，也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逃避吧。洛子婴见此更加肯定，小光绝无可能是自己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无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