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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身作锁玥,归期迫紧 暗红色的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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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祭台晶岩泛着滚烫的微光,远古铭文深深凿刻在石台之上,每一笔都带着创世之初的苍茫厚重。
“古火锁源,非为罚罪,实为封印。烙印神魂,以身为钥。”
短短一行文字,沉沉撞进元宸与烬玦的神魂深处。
周遭飘荡的古火流雾缓缓翻涌,高台中央那团本源古火轻轻跃动,肩头与小臂上的业火罪痕骤然滚烫,灼烧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仿佛有无数根无形丝线,自那团本源之火延伸出来,牢牢拴在二人的血肉神魂之中。
原来一切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布局。
天道自源墟抽取古火,化作业火,烙在越界神明身上。世人、诸神皆以为那是惩戒罪孽的刑罚,将身负罪痕者视作罪人。可真相却是——业火烙印,是一把活的钥匙。被烙印的神明躯体神魂,便是源墟封印的媒介。
“我们……是锁钥。”烬玦低声重复这句话,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刑刃的指节泛出青白。
过往河滩那一战还历历在目。元宸出手干预凡尘,业火降临,他主动上前共承罪责,两道罪痕就此成型。那时他们只当是共担罪责的惩罚,万万没有想到,天道借着那次事件,将两把锁钥,同时钉入他们二人神魂。
元宸站在祭台之前,白衣衣摆被墟内涌动的热风拂动。创世本源在体内不安地震颤,他凝神,用神念继续解读祭台周边其余零散的符文。
更多被岁月磨损的字句一点点拼凑完整。
源墟封印年深日久,会随地脉动荡不断衰弱。天道无法直接彻底抹除这片创世遗留的本源碎片,便定下此法。以神明神魂为载体,借业火为纽带,锁钥持有者可以抵达源墟,加固封印,压制外泄的古源力量。
可钥匙,亦有代价。
“锁钥一旦启用,神魂便要与源墟封印深度绑定。”元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念出符文之中记载的代价,“封印每加固一分,锁钥之人的神魂便要被古火侵蚀一分。若是长久留守源墟,终将被古源同化,灵智消散,永埋地底。”
这便是过往那些闯入源墟的神明最后的结局。
他们试图修补禁制,却在加固封印的过程之中,被古火一点点吞噬神魂,沦为遗迹之中漫无目的游荡的残魂,永远困死在这片幽暗地下。
风险赤裸裸摊在眼前。
想要修补眼前布满裂痕的禁制,平息正在向外泄露、搅动凡间战乱的古源力量,就需要以他们二人的神魂作为媒介。可这么做,就要承担被古火侵蚀同化,彻底失去自我的风险。
若是置之不理,禁制彻底崩碎,本源古火倾泻而出,凡界战火燎原,九天神域同样会遭受毁灭性冲击,亿万生灵难逃浩劫。
又是一道两难抉择。
地底墟域安静下来,只有本源古火燃烧的低沉嗡鸣在空间回荡。外围那些迷失的古老残魂依旧在断柱阴影之中盘旋徘徊,不敢逼近祭台,却也不曾离去,静静注视着两名闯入者。
烬玦抬眼望向那团跳动的古源之火,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元宸。
“不可由你一人承担。”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退让,“烙印是两道,锁钥是双份。若是要加固封印,应当你我共同承担侵蚀。分担古火对神魂的损耗,至少不会让其中一人独自被本源吞噬。”
两道罪痕同源相连,神魂早已纠缠一处,本就可以共承业火灼烧,自然也可以一同承接源墟的反噬。
元宸还未答话,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刺痛。
那是远隔万水千山,留在九天云台的分身传来的感应。
分身虚影,已经开始衰减。
云台之上那道用来蒙蔽诸神的幻象,本就只能维持短短两三日。如今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大半,分身的神念开始溃散,模拟出来的气息出现细微的波动。若是诸神之中,有谁此刻留心水镜观望云台,很有可能一眼就识破伪装。
归期,已经迫在眉睫。
“时间不多了。”元宸闭了闭眼,压下神魂传来的警示,“分身已经出现溃散征兆,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已经不足一日。若是分身彻底消散,云台空无一人,诸神立刻便会知晓我们私自下凡,铺天盖地的搜捕会瞬间笼罩整座凡界。”
一边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天地封印,一边是九天步步紧逼的危机。
内外双重重压同时压落。
烬玦抬手握紧刑刃,刀身之上远古符文红光暴涨,与祭台的古火彼此呼应。
“不能把源墟彻底置之不理。”烬玦目光扫过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丝丝缕缕暗红雾气还在不断顺着裂隙往外流淌,“今日不做压制,不出数年,封印必然彻底破碎。到时候我们就算待在九天,同样挡不住浩劫降临。”
但他们也无法在此地完成彻底的永久封固。
彻底加固封印,需要漫长时间浸染神魂,还要承受持续不断的古火侵蚀。可他们剩余的时间,只剩寥寥数个时辰,根本不足以完成全套仪式。
元宸心中快速权衡,一个折中的想法慢慢成型。
“我们做临时压制。”元宸缓缓开口,“不将神魂完全献祭绑定封印。只借两道锁钥的力量,注入本源,暂时收缩禁制,把外泄的古源气流强行压回墟内。延缓封印崩坏的时间,争取更多时日。”
治标,而非治本。
无法一劳永逸解决源墟的隐患,却可以把浩劫爆发向后推迟。给九天,也给他们自己,留出探寻彻底解法的机会。代价依旧存在,古火的反噬依旧会落在二人神魂之上,罪痕的灼烧会变得更加顽固,至少不会瞬间被本源同化。
烬玦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就这么做。”
二人迈步,一同踏上滚烫的暗红色祭台。
脚下晶岩传来阵阵灼热,罪痕火光蓬勃跳动。祭台中央那团本源古火仿佛感知到锁钥靠近,火焰骤然升腾,漫天赤红色的流雾向他们席卷而来。
元宸缓缓释放一小部分被封藏的创世本源,莹白柔和的白光自躯体流淌而出。烬玦同时催动刑刃,执刑神的神力伴着刑刃的暗红光芒一同涌出。
一白一赤两股力量交缠,顺着业火罪痕作为媒介,尽数汇入那道裂痕遍布的禁制光幕之中。
嗡——————
一声震彻整座源墟的巨响轰然炸开。
禁制光幕剧烈震颤,蛛网般蔓延的裂纹,在两股锁钥力量的灌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愈合。那些不断向外渗漏的暗红古源雾气,如同潮水退去,一点点被拉扯回光幕内部。
外界地脉之中那股搅动人心的蛊惑力量,随之快速减弱。
凡界远方旷野之上,正在厮杀的将士,心底那股无端滋生的暴戾贪念,也在这一刻,悄然淡去几分。
可反噬随之而来。
狂暴的古火顺着业火烙印逆流,狠狠冲入二人神魂。
元宸身子猛地一晃,肩头罪痕火光暴涨,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一旁的烬玦同样闷哼一声,小臂的烙印灼烧得皮肉仿佛都要融化,玄色长袍袖口,被溢出的火星燎出片片焦痕。
古火在啃噬神魂。
他们恪守分寸,没有将神魂全然交付封印,可依旧承受了沉重的损伤。
光幕之上大部分裂缝闭合,只剩下几处极细小的缝隙还在微微透出微光。巨大的危机被暂时按住,源墟外泄的祸患得到暂缓,封印暂时稳住。
就在压制即将完成的瞬间。
远隔万丈云海之上,九天神域。
时序神正于神坛之中翻阅天地地脉卷宗,无意间抬眼,望向水镜之中映照的云台。
镜中,那道伫立云栏的白衣分身,光晕一阵明灭晃动,虚影边缘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不再如往日那般稳固。
时序神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他猛地站起身,手掌狠狠按在水镜之上,神力灌注探查云台。镜中那道身影,没有真实的神魂内核,仅仅只是一道伪装出来的幻影。
分身,被识破了。
“云台是空的!元宸、烬玦,不在云阙!”
冰冷的喝声响彻众神议事的神坛。
整座神域瞬间哗然。
无数道锐利的神念如同离弦之箭,撕裂云海,铺天盖地向着凡界整片大地扫荡而下,疯狂搜寻二人的气息。
地底源墟祭台之上。
元宸与烬玦同时心头一凛。
一股铺天盖地、属于诸神的浩瀚神念,已经穿透云层,扫过凡界山河,正在快速向着枯骸谷这片区域逼近。
他们伪装的时间,彻底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