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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忆起从前 龙宣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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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宣辞离开,走前朝海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海雀还是凤拟南。
屋舍重建之前,两人被安置在峰主院中。
摇光收刀的功夫,海雀已一声不吭背起凤拟南。
四周已有好事的弟子聚集,掌门眼神一扫,都吓作鸟兽散。
掌门还有事,只是通知医修,收回佩剑,闪身离开。
峰主住在峰顶,去峰顶的路上多是陡峭的石阶。摇光峰主留在最后,眼睛一次不错看着两人,但海雀走得很稳。
玉衡峰峰主是医修,切与摇光峰主关系较好。几人到达峰顶时,他也坐着只大葫芦落在摇光的院子里。
黎锦衣从客房探出身子,一只手还在给枕头塞棉花。
黎锦衣纤瘦,却不矮小,比凤拟南还高上一些,说起话来温声细气,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接到你们的传音了,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快扶小南进来吧。”她拍了拍塞好棉花的枕头,好让它更匀称蓬松些,将它放在床头。
海雀把凤拟南放下。玉衡放下药箱,为凤拟南诊脉。
黎锦衣拉着海雀的手,见她频频回头,安抚道:“没事的,小南这是老毛病了,玉衡会医好她的。”
她带她走到另一间房间,略带歉意道:“时间仓促,屋舍简陋,你再等几日,等小南身体养好,那院子应该也修好了。”
海雀抿唇,点头。
黎锦衣似乎很忙,只叫她不要多想,就和摇光匆匆赶去议事的书房。
海雀将破晓置于案上,前往凤拟南房间,玉衡峰主点了支香,同她讲:“等这支香燃尽,南丫头就会醒了。”
“嗯。”
海雀蹲在香边,在它快要燃尽时,重新站起来,活动着已经麻木的双腿。
“蹲了多久?”
凤拟南醒了,她侧着头,半边脸陷在枕头里,而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苍白虚弱。
海雀摇头:“没多久。”
桌上没有热茶,海雀就跑出去,去烧了壶热水。
摇光得到消息,带上妻子去看凤拟南。
凤拟南只受了点轻伤,这点伤甚至比不上曾经训练受得伤。
两人只在床边做了一会,就接到任务不得不离开。
海雀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又只剩下凤拟南一人。
“北边岛屿有妖邪作祟,舅舅舅母同去除祟了。”凤拟南轻叹,“又只剩我们啦。”
海雀倒茶,待茶微凉,把茶递给她。
凤拟南抿了两口,润润干燥的嘴唇,察觉到海雀的目光,与她对视,笑着问:“怎么了?”
海雀还是摇头。
凤拟南又喝了两口,想了想,开口:“我想吃点东西。”
“去小厨峰吧,在往南不到半公里的地方,他们会让你进的。”
摇光峰主重口腹之欲,特地请了山下的厨子,将他们安置在院子附近,有些弟子有时也会来蹭吃蹭喝,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小厨峰”。
海雀点头,转身跑了。
凤拟南笑容淡下去。
她做了个冗长的梦,重新经历了一遍自接过白鹭灵剑到弃剑修符的十年。
凤拟南十五年前接过母亲留下的白鹭灵剑,从此每日练剑的时间又增加了一个时辰。她想赢过龙宣辞的剑。
她还想赢过龙宣辞的名,所以每日除了练剑,就是下山除祟,为自己扬名。
凤拟南杂念多,心思重,她已深陷沼泽只要一次失败,就会彻底陷进去,再也无法脱身。
剑阁里的白鹭是凤清的第一把灵剑,以朋友的模样反复出现在她的过往回忆中。
凤清觉得对不起剑阁里的白鹭,同时,她也对不起她手里的白鹭。
凤拟南十四年前第一次进入剑阁,那次是为了陪一名小有天赋的弟子,那人可以上至二十六层。
她也像这一次,在二十五层等候。
也是那时,她第一次见到母亲口中那个墨绿衣裳、衣上有白鹭的朋友。
长剑嗡鸣,但她已经有了白鹭。
“掌门,外头寒冷,怎么不进屋坐坐?”
“见你想得出神,怕打搅你。”掌门推门进来,桌下抽出一张椅子坐下,“内鬼查清了,那人直接拿自己的身份牌给了龙宣辞,真是蠢货。”
“是想着事情办成了,就可以离开宗门投靠龙家吧。”凤拟南手中的茶已经凉透了,她递给掌门,“劳烦掌门。”
“呵,想得倒美,就算我们不动手,老家主也不会放过他。”掌门把茶杯放在桌上,觉得好笑,“特意留到我来?”
“碰巧。”
“龙家现在乱得很,小的吃酒玩乐耍脾气,老的又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中间的那个……也罢,不提。”
“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失控的隐患,老的那个……呵……”
……
“拟南,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凤拟南低头抚平衣袖上的褶皱,静默片刻,说:“我不想说。”
早在十一年前,凤拟南就见过龙应海,那时他还不是少主,却比现在嚣张得多。
龙家年轻一代没有天才,唯一拔尖点的是龙映霞。
凤拟南幼时,两人说过话,凤拟南还吃过她给的糖,甜得牙疼。
十一年前。
凤拟南和一位金丹的师兄领着宗内的十余名弟子去活海沙漠外围清剿魔族。凤拟南年纪尚轻,但由于早早活跃在大众视野,声望并不比金丹的师兄低。
领队那位师兄是掌门的弟子,排行老四,十八岁,金丹中期,名叫丁芪。
仅是沙漠外围,也风沙漫天,为了减少灵力消耗,一行人只用灵力保持身体温度,围上头巾披肩减少与风沙的接触。
“不对劲,走到这儿还没见到一个魔修,这里距内圈不远了。”丁芪将弟子们聚在一起,说:“再调查一段时间,我们就回去。”
凤拟南紧了紧围脖,眯起眼远望,黄沙里好像有有人影。
“有人,大家小心!”
黄沙滚滚,对面的人慢慢漏出身形,是数十名黑衣人,每个人修为都在金丹往上。
为首那人手一挥,紧跟在他身后那人走上前,向丁芪行礼,礼貌又客气:“前方危险,几位是玄天宗弟子吧,后面交给我们就行了。”
又一阵狂风吹过,微微掀起她的头巾,露出额角的熟悉的疤。
是龙映霞,而那个为首的就是她的嫡亲弟弟,龙应海。
这次是领的宗门任务,几名弟子听着,不乐意了,道:“你们是什么人啊,上来就让我们走?凭什么啊!再说了,这是我们玄天宗的管辖地截,就是有危险,也轮不到你们插手吧!”
龙应海面露讥讽:“凭什么?就凭我这边人多而且实力比你们强!一群废物。”
有个脾气暴躁的弟子差点就冲上去,被凤拟南拦下。
“要我们走也可以,你们的身份证明呢?没有身份证明,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魔修伪装的。”
龙应海头一昂,取下腰间玉佩,抛给丁芪:“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家,龙应海。”
丁芪翻看,朝凤拟南点头。
凤拟南确认,表情渐渐冷下来:“呵,龙家总是这样,养畜牲不栓绳。”
龙应海听明白什么意思,气极,拔出佩剑,不顾阻拦向凤拟南砍去。
凤拟南唤出白鹭,几下就将他的佩剑挑了出去,向他的脖颈刺去。
龙应海急了,大喊:“龙映霞,别在那里干看着!”
龙映霞手中黑刀出鞘,一步跃起,直劈而下。落地激起的碎石与余波将凤拟南逼退。
“若是几位想来,那便一道走吧。”
龙映霞收刀入鞘。
凤拟南感受到来自黑刀的威胁。
龙应海不满地看着她,却意外地没有说什么,似乎也是忌惮那把黑刀。
丁芪上前,见她没事,才松口气, “师妹,试探过了,那女人有些邪乎,我拦不住她,明明周身没有灵气波动,却有金丹期的实力。”
“师兄,你带他们回去,我留下。”
凤拟南知道,这位旧友是很重情义的人,她可以不惧危险留下,但她不能让其他弟子一同犯险。
“太危险了,我们已经给师父传讯,他很快赶来,我们还是同之前计划的那样,只在外围行动。”
“好。”
一群人深入沙漠,夜晚在同一片篝火歇息。
越是深入,灵气越是稀薄,这里连兽类都未见几只,魔修的痕迹倒是多了起来。
“这里环境如此恶劣,也亏得他们住得下去。”一弟子嘟囔。
丁芪放开神识,确认附近没有生物存在。
“魔修的适应能力很强,高阶魔修都在封魔涧内,低阶魔修为了生存就会躲在一些环境恶劣的地方。”
龙映霞仍在龙应海旁,全身裹得严实,就是休息,也没取下头顶的黑布。
凤拟南离她近了些,道:“龙姐姐,好久不见。”
“嗯,你后面离开龙家,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那样激他,你没生气吧。”
龙映霞低笑:“怎么——”
——会呢。
她手中的黑刀忽然震颤起来。
“来了。”
这黑刀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查觉神识探查不到的异象。
凤拟南抽出白鹭,龙映霞手中黑刀出鞘,其余弟子拔出佩剑,龙应海被侍从包围,周身全身防御的符箓与法器。
丁芪站在队伍前列,伸手劈向一飞速冲来的黑色身影,黑影瞬间消散。
幻像?
又有一黑影奔向龙映霞,同样被她一刀劈散。
不是!
越来越多的黑影朝他们飞奔过来。
白鹭穿过一只黑影后停下来。
凤拟南看见散开的黑影渗入沙地,而远处又有新的黑影凝聚。
凤拟南寻找丁芪,想要告诉他这一发现,却意外和龙映霞对上视线。
两人一聚,都明白该做什么了。
“御剑!阵眼在地下!”凤拟南大喊,自己则飞身前往聚起黑影的地方。
丁芪来不及多想,御剑往高处飞,黑影不会飞,直愣愣往一个方向冲。
龙映霞将黑刀插入沙地里,灵力顺着沙地的缝隙向下深入,震起的风将她周边的沙尘吹远,也吹飞了她头上的黑布。
凤拟南抬手劈散几只黑影,周身萦绕的灵气泛着浅淡的光,在风沙笼罩的黑暗中竟格外亮眼。
她加快速度,在魔气最盛的地方找到一方圆台,黑影就是从这圆台中出现的。
她没有犹豫,灵力覆在剑上,劈向圆台,这一剑,用了十成十的力。
与此同时,龙映霞也探到低地的阵盘,黑刀一拧,将其震碎。
圆台应声破裂。
黑影快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凤拟南回头,冲龙映霞微笑,手指摩挲手背不知何时被碎石擦过而留下的血痕。
丁芪快速整理队伍,开始清点伤员,龙应海被人快速带上高空又快速降落,正在干呕,龙映霞重新裹上黑布,将那斑驳的脸藏进黑色里。
破了阵法后,众人很快找到魔修的驻地,里面的人已经闻风逃走,支起的灶台里还滚动着沸水。
凤拟南记得在临行前偷偷给了龙映霞一枚传音符。
凤拟南摩挲手背原是血痕的地方。
那魔气没什么攻击性,但会通过伤口渗入经脉,影响修士心神,使之生出心魔。
“你自己看着办吧。”
“掌门慢走,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