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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基地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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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鲤还拿着发烫的饭盒,陈舟由瞥一眼,主动问话:“还没吃饭呢?”
范古岐听他提起,抢先余鲤回答:“对啊,学长。那是我带给鱼仔的。你吃了吗?”
“没呢,我要先遛狗。”
话题又回到狗上面。
余鲤拿着饭盒,手慢慢地摸上门锁,眼神飘忽闪躲。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能聊这么久。
明明有资格叙旧的是自己,为什么这人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余鲤努嘴,把头撇向一边,眼睛斜斜地盯着陈舟由,没想到看一眼就和对方对视,赶忙收回视线。
“那边那个没吃饭的学弟,需不需要帮忙遛狗?”陈舟由嘴角噙着笑,明显是被小学弟的神态取悦到。
余鲤这时又不好意思开口。刚好范古岐的手表开始震动,急忙跑开,和余鲤道别:“鱼仔,我先回去了!马上上课了!”
“嗯。”
余鲤门锁上的手被收回,垂落在腿边,手指绞着手指,仍是不肯开口。
这是有点生气。
陈舟由指纹开门,门内的金毛大大咧咧地冲出来,陈舟由没牵着狗绳,金毛便一个劲儿冲向余鲤,把余鲤撞得直哼出声。
陈舟由徐徐走向余鲤,俯身牵起狗绳,和他介绍:“它叫榛子,年初情人节收养的,现在大概七个月了。”
余鲤不好不理人,把自己直挠门的边牧放出来。果不其然,两只狗见面就吠,幸亏这层只有两个住户。
余鲤给自家木头打上一巴掌,果然安静下来,金毛更是被唬得呆坐在陈舟由脚边。
七个月大的金毛显然是没挨过打,舌头舔舔鼻头,神色尴尬,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右看。
“你的边牧叫木头?”陈舟由不禁想起那个个子还矮矮的余鲤,笑出声道:“我是不是和你澄清过——”
“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竹子味的嘛……我闻到了你的味道,竹子。”
陈舟由身是Alpha,但是信息素气味极淡,而□□中信息素却颇多,所以他很讨厌集体运动。
余鲤高一的时候他们初识,那时候陈舟由真正见识到他灵敏的鼻子,也不乏想起围着自己嗅闻的余鲤。
“而且,它叫木头也不是因为你!”余鲤言下之意是让他少自作多情,仿佛毫不顾及之前。
“是吗?”陈舟由倒是无所谓,牵起木头的狗绳往电梯走。
“你真要帮我遛狗?你吃饭了吗?”余鲤扭扭捏捏的。
“怎么?你要分享你那爱心便当吗?”
“什么爱心便当?你有病啊?!我会做饭!”
陈舟由刚要按下电梯下行键,闻言停手。
“你会做饭?”
“你这语气,少瞧不起人。”
于是,两只狗便出现在余鲤客厅,端端正正坐在地毯上。余鲤在厨房煮面条,陈舟由则看着余鲤往锅里仍各种食材。
“你还煮这么多东西,大晚上的吃不完。”
“谁说是给你全部吃的?”余鲤停手,等着那一锅东西煮熟。
余鲤口罩在进门的时候扔进垃圾桶,眼镜在这时泛起白雾,他顺手摘下来放进口袋里。
没有口罩和眼镜的妨碍,陈舟由这下看得更清晰——
和一年前一样圆溜的榛色双瞳,水润的粉唇有些抿着,偏棕色的头发凌乱地遮住额头。一如当初,个子还是长高的,但仍是矮陈舟由一个头。
“你刚回来,榛……榛子应该也没吃东西吧?煮点东西再喂点其他的。”
“你的意思是——我和狗吃一锅?”陈舟由略显惊讶地看着他,笑得不知是气还是无奈。
“嗯,我经常和木头这样,怎么了?没有不健康的。又不是和狗一个碗!”
许久,余鲤把汤面端上餐桌,再分食一人一狗的配菜,然后自己打开温热的饭盒。
余鲤已经勒令木头不许动,不许抢食物,果真只是定在原处看着。
“我的同桌是你。”陈舟由语气有些雀跃。
“我知道的,范古岐和我说了——就是我前桌,刚刚走的那个人。”
“他总是给你送盒饭吗?你经常不吃饭?”
余鲤摇头,嘴里含着一点饭嘟囔:“也不是,他比较闲吧。而且他做饭很好吃,不花我的钱,怎么样都可以。”
陈舟由咽下一口汤,这一会儿半碗就不见。
“那你叫他别送了,我住对门,我做给你吃。不会让你和狗一锅的。”
陈舟由说这话颇有一股兄长的架势,真让余鲤想起自己的亲哥,含糊地应下来。
***
这天是阴天,清晨六点还飘着水雾,有些许阳光透过乌云照下来,湿热,好不难受。
往常余鲤都是一个人最早到教室,趴在桌上补觉,范古岐往往都是踩点,顺便给余鲤带早饭。
刚打开门,余鲤发现陈舟由牵着狗回来。
余鲤右眉轻挑,上下扫视陈舟由——一身速干衣紧贴着皮肉,紧实的手臂肌肉撑着袖子,胸膛轻缓地起伏,帽檐下藏着黑漆漆的双眸。
金毛在一旁喘着粗气,看见余鲤便站直小声嚎叫一声。
陈舟由转过头,发现余鲤穿着一身白色打底、紫色点缀的校服,清瘦的身型掩于布料下,汗毛稀少,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白里透红又十分纤细。眼镜下榛色双瞳一眨一眨的,口罩随呼吸里外动作。
陈舟由有些口渴,口腔里舌尖抚过尖牙。对他吩咐道:“你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等上几分钟,陈舟由身着校服,带着一身雾气出门。两人都是单肩斜背着书包,里面貌似也没装什么东西。
“给你的早餐,我吃过了。”
纸袋里热腾腾的,余鲤双手捂着,打开被香味扑满面,边走边吃。
走出楼栋大门,发现外面的水雾已成小雨,阳光也被完全遮起来。
陈舟由在一边撑开雨伞,拉着余鲤的袖子,近乎在他耳边说:“挨着我走。”
余鲤嘴里还嚼着早餐,模模糊糊地应声:“嚎!”
学生肩抵着肩,伞下撑出一片艳阳天。
今天到学校时,教室里坐着几个人,两个人从后门进班,悄无声息的。
余鲤照例趴下补觉,陈舟由在旁边助眠,轻手轻脚地收拾昨天领到的书,又整理昨天晚自习发下来的试卷。
转头看向余鲤的桌上,什么都没有。这时预备铃响起,早自习开始。
看余鲤醒来,陈舟由发问:“你的试卷呢?”
余鲤没来得及回话,前桌范古岐就掏出几张试卷,心直口快地说:“呐!鱼仔的试卷平时都是我在写呢。我的试卷略写思路,一遍带过答案,鱼仔的详写过程,顺便写个答案。”
范古岐又扔给余鲤一盒早餐,继续说:“给你带的早餐,有点凉了。”
陈舟由这时有点牙痒痒的,逐字逐句地回复:“我给他带了早餐,我们都吃过了。”
范古岐看起来有些迷糊,倒是不在意。
“啊……行。同桌,给你吃。”
秦爽如同天降赈灾粮,跪谢隆恩。
早自习五十分钟要求前二十分钟大声朗读,陈舟由看余鲤也不张嘴,就开始同余鲤讲小话。
刚张嘴,余鲤先声夺人:“不是爱心早餐!”
陈舟由停顿一会儿,竟不知道怎样措辞,只轻笑一下。
“他是Alpha,给你带饭,帮你写作业,还叫你鱼仔。”
“你们……早恋?”
余鲤这时瞌睡都被吓醒,猛摇头。
“你也太封建了!这只是普通同学情,谁都可以对我这样,于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我没理由拒绝他啊!”余鲤的眼睛又瞪得很大,陈舟由联想起教学楼旁的枫叶。
“而且我是Beta,他家不可能喜欢我的。”
“你都考虑到这一步了?你见过家长?”
“什么东西啊!你有病吗?我只是……用论据让我的证明更充分一点,而且你也应该见过的。我祖母的寿宴上,他也在,只不过当时是长头发。你没印象?”
陈舟由显然是不记得的,听完他辩解也没彻底放心,倒是也不再说话。
渐渐地,不自觉地想起冬天的事。
***
祖母寿宴后,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见过面,那时陈舟由正在休学。
陈舟由刚上高一,父母车祸双亡,陈舟由有些轻伤。祖父身体也不好,只和一个亲哥相依。亲叔开始钻空子想独占家产,陈舟由想要将亲叔彻底解决以绝后患,便借车祸受伤休学一年。
九九八十一难后,亲叔顺利被陈舟由和他哥送进监狱。
后来,余鲤再见到陈舟由是在事成之后的陈舟由祖父葬礼上。
两家关系说近也不近,远说也不太准,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余鲤自初中屡屡分化失败之后,继父就不曾过问过余鲤是事情。生父一死一伤,伤者是Omega父亲,作为植物人一直躺在私人医院。
亲哥被继父操控,家里的财产也都暂由对方抢占。那时重心放在继父那,亲哥偶尔会接余鲤回原瓷,只不过聚少离多。
葬礼当日是春日的大晴天,阳光迷人眼,陈舟由又想起那双榛色的眼睛,耳边是一声声“节哀”。
乌泱泱的一片黑色,压得人喘不上气。
偶然间又似乎看见那抹棕色,眼皮上上下下,陈舟由整个人都像极缺觉的人,眼下是成片的黑眼圈。
没太在意在场都有谁,浑浑噩噩地挨过整个葬礼。
自己留在末尾,在最后要上车的时候被喊住。
“哥哥,你闻起来味道变了。”
陈舟由转过身,一脸疲态回答:“嗯?我每天都有洗澡的,小弟弟。又找不到家人了?”
余鲤摇头,先反驳他:“我是一个人来的,我家里……不好说。”
陈舟由看着他糟心,安抚性地揉他头,轻声告诉他:“要不要我带你去玩?”
记忆里的余鲤还未曾遮盖自己,一双明眸善睐的榛色双瞳完全呈现在陈舟由眼前。
“去哪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少年欢喜。
“嗯……去——去哥哥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