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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人 沈知微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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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的事解决后,苏晚荞的注意力转到西平村。
西平村在城郊,离侯府半个时辰的车程。村里多是佃户,种田为生,日子过得清苦。母亲手记里提过,西平村靠近一处水源,水质甘甜,是京郊少有的好水。
苏晚荞想去看看。
她照旧扮作寻常人家的姑娘,带着阿荔,乘了辆不起眼的马车出城。到了村口,就听见一阵哭声。
村头的土屋里,围了一堆人。接生的稳婆搓着手,满脸为难:"不行了不行了,三日了,孩子生不下来,大人都快没气了。你们赶紧做主,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保大人!保大人啊!"一个年轻汉子蹲在墙角,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们,保我婆娘!"
苏晚荞拨开人群走进去。床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下垫的褥子被血浸透了大半,进气多出气少。
"你是大夫?"稳婆打量她,"姑娘家家的,懂接生?"
"略懂。"苏晚荞说,"让我看看。"
她上前搭脉,眉头拧起来。妇人是失血过多,加上胎位不正,孩子卡在里头出不来。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我接手。"她说,"你们都退出去,留两个婆子给我打下手。"
稳婆还想说什么,村口有人小声嘀咕:"一个姑娘家,别是来添乱的……"
"她要是添乱,我担着。"年轻汉子抹了把脸,冲苏晚荞一跪,"姑娘,求您救我婆娘!"
"起来。"苏晚荞说,"你出去等着。我不叫你,别进来。"
屋里只剩苏晚荞和两个婆子。她打开药囊,取出银针,先在妇人几处穴位上扎下去,止血。又取出一包药粉,兑了温水,灌进妇人嘴里。
"这是什么?"婆子问。
"止血固气的。"苏晚荞说,"她失血太多,再不固住气,孩子还没出来,人就先没了。"
药灌下去,妇人的呼吸缓了一些。苏晚荞净了手,俯身去摸胎位。孩子的头卡在骨盆里,歪着,出不来。
她咬着唇,手指一点一点探,摸清位置,试着把孩子的头顺过来。妇人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苏晚荞额角也渗出细汗,手上却稳得很。
"使劲。"她说,"听我的,吸一口气,憋住,往下使。"
妇人攥着被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苏晚荞就着这一股力,手腕一送一旋,孩子的头出来了。
"出来了!"婆子惊喜地喊。
苏晚荞没停。孩子滑出来,浑身青紫,没有哭声。婆子吓了一跳:"这是……没气了?"
苏晚荞把孩子倒过来,拍了两下后背。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又亮又响。
满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苏晚荞把孩子交给婆子,又回头给妇人止血,重新扎针,把最后一口气吊住。忙活到天黑,母子两个都稳住了。
土屋外,全村的人都等着。门一开,婆子抱着孩子出来,喊了一声:"生了!是个小子,娘俩都保住了!"
人群炸开了锅。年轻汉子扑过来,看了孩子一眼,又冲进屋里看他婆娘,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谢天谢地"。
"别谢天谢地。"苏晚荞走出来,擦着手,"你媳妇失血多,这几天别让她下地,也别吃凉的。我留两副药,三日后我再来看。"
汉子跪下来要磕头,被她拦住了。
"你是哪家的大夫?"村里人围过来,"我们给你凑诊金!"
"诊金不必了。"苏晚荞说,"举手之劳。你们记着,往后谁家妇人生产,遇着难处,就说城里的青芜大夫。"
"青芜!"村里人记住了这个名字,"青芜大夫!"
苏晚荞笑笑,带着阿荔往村后走。阿荔小声说:"姑娘,您又用青芜的名号,这名声传出去,怕是瞒不住了。"
"要的就是瞒不住。"苏晚荞说,"青芜的名声越大,往后我行事越方便。"
她走到村后的水井边,蹲下来,舀了一瓢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沾了一点。
阿荔吓了一跳:"姑娘!这水……"
"别慌。"苏晚荞把水瓢放下,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装了一瓶井水,塞好,收进怀里。
"这水有问题?"阿荔问。
"味道不对。"苏晚荞说,"甘甜里带一丝涩,像是掺了东西。"
她想起母亲手记里的一句话:幽隐阁惯用阴毒手段,或在水中下药,或于粮中掺毒,不动声色,毁人根基。
这井水,她要带回去验。
回府当晚,苏晚荞关上门,把瓷瓶里的井水倒出一滴,滴在银匙上,又从药囊里取出一小撮药粉,撒上去。药粉沾了水,慢慢变了颜色——先是浅黄,又渐渐发暗,最后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
苏晚荞盯着那层青灰色,指尖发凉。
这毒,和母亲手记里记的幽隐阁奇毒,是同一个底子。和陆砚峥腿上的旧毒,也是同一个底子。
她合上瓷瓶,在灯下坐了很久。
陆砚峥的毒、母亲的死、西平村的井水——三件事,一根线,都连着幽隐阁。
而这条线,还在往更深的地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