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不再喜欢那个伪善皇子》边角小歇

10、禁足 苏晚荞在西

　　苏晚荞在西平村待到天黑。
　　那孩子烧得厉害，她施针退热，又灌了药，折腾到大半夜，烧才退下去一些。妇人守在孩子身边，眼泪没干过。苏晚荞临走前留下药方，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阿荔回府。
　　回了府，已是三更。她以为悄无声息，谁知刚进院门，青禾就拦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大小姐，老太君传话，明日辰时，正厅议事。老太君说了，大小姐这几日忙着在外头'行医济世'，也该回府说说话了。"
　　苏晚荞脚步一顿。
　　青禾说完，转身走了。阿荔急道："姑娘，老太君这是要兴师问罪……"
　　"我知道。"苏晚荞说，"拒婚的事，采药的事，西平村的事，她桩桩件件都记着。明日这一关，躲不过。"
　　第二日辰时，正厅。
　　老太君坐在上首，脸色阴沉。镇北侯坐在右侧，垂着眼，不说话。继母赵氏坐在下首，手里捏着帕子，一脸为难的模样。苏灵瑶站在赵氏身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晚荞进来，行礼："祖母安。"
　　老太君没让她起来。
　　"安？"老太君冷笑，"有你在，侯府哪里安得了！"
　　苏晚荞直起身，不卑不亢："孙儿不知哪里做得不妥，请祖母明示。"
　　"你不妥的地方，多了！"老太君一拍桌案，"拒婚七殿下，得罪皇子；抛头露面，出府采药；如今更荒唐——跑到城郊村子里，给人家接生！你堂堂侯府嫡女，干的是稳婆的营生！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祖母。"苏晚荞说，"孙儿出门采药，是为了配药调养身子。西平村的事，是孙儿路过，见那妇人难产三日、性命垂危，才出手相救。人命关天，孙儿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赵氏在旁插话，"大小姐心善，我们做长辈的也明白。可这世道，女子名声要紧。大小姐在外抛头露面，还跟外男说话，这要是传出去，只怕……"
　　她说着，看了苏灵瑶一眼。苏灵瑶立刻接话，声音柔柔的："姐姐，母亲也是为你着想。外头那些闲话，难听得很。姐姐这几日不在府里，不知道外头都在传……"
　　"传什么？"苏晚荞问。
　　"传姐姐……"苏灵瑶咬了咬唇，"传姐姐拒了七殿下的亲，又在外头抛头露面，怕是……怕是对别的男人……有意思。"
　　苏晚荞差点笑出声。
　　"灵瑶妹妹。"她说，"这话，是你听来的，还是你传出去的？"
　　苏灵瑶一噎，随即眼圈一红："姐姐怎么又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你我心里有数。"苏晚荞说，"祖母，孙儿今日只问一句——孙儿出门，救的是两条人命。祖母若是觉得，孙儿见死不救、坐视妇人难产而死，才算守了闺训，那孙儿认罚。"
　　厅里一静。
　　老太君被她这话堵住。她若说"你该见死不救"，那就是她这个老太君心狠；若说不罚，又咽不下这口气。
　　"你少拿话堵我！"老太君拍案，"今日不管你说什么，这个门，不许再出！从今日起，你就在院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祖母这是要禁孙儿的足。"苏晚荞说。
　　"禁你足，是为了侯府的脸面！"老太君说。
　　苏晚荞垂着眼，没有立刻反驳。她心里清楚，老太君这一关，硬顶没用。她得换个法子。
　　"祖母。"她开口，声音放缓，"孙儿知道祖母是为侯府好。可祖母想过没有——孙儿拒婚，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时候孙儿再闭门不出，外人只会说，侯府嫡女得罪了皇子，吓得不敢见人。这名声，比孙儿出门采药，更难听。"
　　老太君皱起眉。
　　"还有。"苏晚荞又说，"孙儿若闭门不出，府里那些腌臜事，谁来盯着？祖母可知道，前几日那碗汤药，是被人下过毒的？"
　　老太君的脸色变了："什么毒？"
　　"继母送来的滋补汤药，里面添了一味慢性毒药。"苏晚荞说，"孙儿当场验出来了。孙儿不喝，是因为孙儿懂药理；可孙儿若被禁足，这碗药换了花样再送来，谁替孙儿验？"
　　她说着，看了赵氏一眼。赵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老太君！"赵氏急忙道，"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妾身送药，是心疼大小姐的身子，怎么会下毒！这是有人在害妾身啊！"
　　"是不是害你，银针一验便知。"苏晚荞说，"祖母若要查，孙儿这就把银针和药方呈上来。祖母若要护着谁，那孙儿也无话可说。"
　　厅里的气氛，僵住了。
　　镇北侯终于开口。他放下茶盏，沉声道："母亲，晚荞出门，是为救人。她懂药理，也是亡妻在世时教她的。禁足的事，儿子以为，不妥。若真把晚荞关在院里，外头反倒更要嚼舌根。"
　　老太君张了张嘴，想发作，又找不到话。她看看镇北侯，又看看苏晚荞，半晌，重重哼了一声："好，你父亲替你说话，我不做这个恶人！但有一条——你出府可以，随从减半，从今日起，你身边添两个我的人，去哪儿，干什么，都得有人看着！"
　　"孙儿遵命。"苏晚荞说。
　　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出了正厅，阿荔长长松了口气："姑娘，吓死奴婢了，好在侯爷替您说话。"
　　"父亲不替我说话，我也能过。"苏晚荞说，"老太君要的，是侯府的脸面。我只要让她知道，禁了我，侯府的脸面更难看，她就不会禁。"
　　"那夫人那边……"阿荔小声说，"她方才脸都白了，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出幺蛾子，是早晚的事。"苏晚荞说，"今日这一遭，我当众提了汤药下毒的事。她回去，要么收手，要么换更隐蔽的法子。她换法子，我就得盯紧些。"
　　回到院里，苏晚荞刚坐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荔迎出去，片刻回来，脸色发白："姑娘……西平村来人传信——村里连着好几个人，突然发起高热，浑身酸痛，吐得厉害。村长说，怕是……怕是要闹瘟疫了。"
　　苏晚荞猛地站起来。
　　西平村的水。她验过的那瓶井水。还有那个烧得滚烫的孩子。
　　她抓起药囊，转身就往外走。院门外，老太君新派来的两个婆子，正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见她要出门，齐齐拦住："大小姐，老太君说了，您出门，得先禀报……"
　　苏晚荞看着她们，一字一句道："让开。西平村闹瘟疫了，人命关天，我现在就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