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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陷害 拒婚第七天 ...

  •   拒婚第七天,苏晚荞收到一封信。
      信是沈知微的贴身丫鬟送来的,纸角还带着泪痕。信上只有几行字:姐姐救我。继母构陷我与人私会,证据确凿,父亲要拿我沉塘。明日午时,御史府公堂见。知微绝笔。
      苏晚荞看完信,脸色沉下来。
      沈知微是御史沈大人的嫡女,跟她自小交好。沈家的情况她清楚——沈夫人早年病故,沈大人续娶了填房刘氏。刘氏进门这些年,一直盯着沈知微生母留下的嫁妆单子,那是满满两箱田契铺契,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三辈子。
      "阿荔。"苏晚荞说,"备车,我去沈家一趟。"
      "姑娘,明日就是知微姑娘受审的日子,您现在去,怕是要撞上沈家的事。"阿荔担忧道。
      "撞上正好。"苏晚荞说,"私会男子?知微的性子我清楚,她连跟外男说句话都脸红,哪来的私会。这分明是刘氏做的局。"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阿荔从后门出去,先没去沈家,而是绕到城南一间小茶馆。茶馆角落坐着个瘸腿汉子,姓吴,是沈家的旧仆,早年被刘氏撵出府,如今靠给人跑腿为生。
      "吴叔。"苏晚荞在他对面坐下,把一锭银子推过去,"知微的事,你知道多少?"
      吴瘸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大小姐出事那晚,刘氏院里进进出出好几个人。有个穿灰衣裳的男人,在角门那儿等了一夜,天亮前才走。后来我听说,那男人被人指认,说跟大小姐在园子里'私会'。"
      "那男人是什么人?"
      "面生,不是府里的人。"吴瘸子说,"不过他身上那件灰袍子,料子不便宜,是南城'云锦阁'的货。云锦阁的衣裳,一件三两银子起步,寻常人穿不起。"
      苏晚荞心里有了数。
      "吴叔,麻烦你替我盯两件事。"她说,"一是那个灰衣男人的下落,二是刘氏院里这几日进出的人。有消息,送到城西药铺留话。"
      吴瘸子收了银子,点头走了。
      苏晚荞没有停,又去了南城云锦阁。掌柜的翻出账本,告诉她:三日前,有个妇人买走一件灰色锦袍,没留名姓,但付的是碎银,成色很新,像是刚从银庄里取出来的。
      "碎银,新铸的。"苏晚荞沉吟,"刘氏拿嫁妆铺子里的钱给野男人买衣裳,这银子八成是从她陪嫁的钱庄里取的。钱庄取银有单据,一查便知。"
      她让阿荔去刘氏陪嫁的钱庄打听,自己则去找那个灰衣男人。
      灰衣男人并不难找。吴瘸子第二天一早就送来信,说那人躲在城北一处破庙里,成天喝酒,嘴里骂骂咧咧,说"刘氏那婆娘答应给五十两,才给十两,老子不干了"。
      苏晚荞带着阿荔,趁夜摸到破庙。灰衣男人喝得半醉,听见脚步声,猛地跳起来:"谁!"
      "找你做买卖的人。"苏晚荞说。
      "你是刘氏派来的?"男人打量她,"告诉你,没加钱,我什么都不会再说。"
      "我不是刘氏的人。"苏晚荞说,"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把刘氏买通你构陷沈大小姐的事,在公堂上说清楚。"
      男人脸色一变:"你……你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苏晚荞说,"你只需知道,刘氏给你的那十两银子,是嫁妆铺子里取出来的,账上写得明明白白。沈家明日审的若是沈大小姐,你明日就是刘氏的第一人证;可沈家要是查到你头上,你就是构陷嫡女的人犯。你想当证人,还是想当人犯?"
      男人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冒出来。
      "我……我要是说了,刘氏不会放过我。"
      "你说了,我保你。"苏晚荞说,"明日公堂上,你实话实说,我替你安排出路。"
      男人挣扎半晌,咬牙点头:"行……我说。反正那婆娘也不讲信用,老子凭什么替她顶缸。"
      第二日午时,御史府正堂,沈大人高坐堂上,刘氏坐在侧首,哭哭啼啼,说继女不检点,辱没门楣。沈知微跪在堂下,脸色苍白,却咬着唇,一句不辩。
      "大人!"刘氏抹着泪,"知微与人私会,是府中下人亲眼所见!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大人做主,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逐出沈家,免得她败坏了门风!"
      沈大人沉着脸,正要开口,堂外传来一道声音:"且慢。"
      苏晚荞一身素衣,缓步走进正堂。她身后,跟着灰衣男人。
      "沈大人。"苏晚荞行礼,"民女苏晚荞,受知微所托,今日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刘氏的脸,刷地变了。
      "苏大小姐,"刘氏皮笑肉不笑,"这是我沈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吧。"
      "家务事?"苏晚荞说,"私会之罪,关乎一个女子的名节清白。既然要过公堂,那就是国法的事了。沈大人,民女带了一个人来,他说他认得刘夫人。"
      灰衣男人被推到堂前。刘氏看清他的脸,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氏尖声道,"我根本不认得这个人!"
      "夫人不认得他,他却认得夫人。"苏晚荞说,"这位大哥,你说说,三日前是谁买通你,假扮私会之人,构陷沈大小姐的?"
      灰衣男人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是……是刘夫人身边的赵妈妈找到我,说给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夜里翻进沈家花园,做出跟大小姐拉扯的样子,被人看见后跑掉。她先给了十两,说事成之后再给四十两……"
      "放屁!"刘氏脸色煞白,"你血口喷人!"
      "夫人别急。"苏晚荞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刘夫人陪嫁的钱庄昨日取银的单据。三日前,有人从账上支走十两整银,取银的人,正是刘夫人身边的心腹赵妈妈。这十两银子,正好对得上这位大哥收到的定金。"
      刘氏的身体晃了一下。
      "还有。"苏晚荞又说,"这位大哥身上那件灰袍,是南城云锦阁的货。云锦阁掌柜的作证,三日前买走这件袍子的,是一位中年妇人,付的是新铸的碎银。银子成色,与钱庄取出的那批一模一样。"
      满堂寂静。
      沈大人盯着刘氏,目光冷得像刀子:"刘氏,你还有何话说?"
      "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刘氏扑通跪下去,"是这贱人收买人来害我!"
      "收买?"苏晚荞说,"刘夫人,我收买他,是为了让他揭发你;你收买他,是为了毁一个清白女子的名节。谁在害人,公堂之上,一清二楚。"
      沈大人重重拍案:"来人!把刘氏押下去,禁足后院,收回中馈之权!她陪嫁的账目,一并封存查核!"
      刘氏瘫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沈知微抬起头,眼眶通红,看向苏晚荞。苏晚荞走过去,扶她起来,低声道:"没事了。"
      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当夜,沈知微留苏晚荞住下。两人在灯下说了半夜的话。沈知微把生母留下的嫁妆单子摊开给苏晚荞看,又说起这些年刘氏如何一点一点搜刮沈家的东西,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知微。"苏晚荞握住她的手,"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母亲留下的铺子重新开起来。"沈知微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姐姐,你教我的那手算账的本事,我还没忘呢。"
      苏晚荞笑了:"好。你要开铺子,我帮你。"
      "姐姐。"沈知微忽然压低声音,"我收拾刘氏屋子的时候,翻出一样东西,你看。"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着一个符号——一条盘蛇,绕着三片叶子。
      苏晚荞的目光,猛地凝住。
      这个符号,她在母亲的手记里见过。母亲在旁边批了一行字:幽隐阁密信符记,见之必慎。
      "这信……是从哪来的?"她问。
      "刘氏柜子里翻出来的。"沈知微说,"看年头,怕是有些年了。我娘死后,刘氏就住进了正屋,这信许是我娘的东西,被刘氏收起来了。"
      苏晚荞把信收进怀里:"知微,这信我带走。你要是信我,这件事,别对任何人提起。"
      沈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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