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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暂留王府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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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景澄的书房出来之后,沈知薇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到自己东厢房。春兰一直跟在她的后面,不过距离很适中,不多嘴也不多言。...
刚才萧景澄说父亲跟漕运官员来往,这使她心中有很多疑问。父亲生前从不提起与官场上的人有接触,他说商不与官斗,沈家能在江南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诚信经营,并没有倚靠权贵。
但是萧景澄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父亲和漕运衙门的人来往密切的话,那他的死......沈知薇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回到房间,春兰给端来茶水:“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我。”
沈知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随口问道:“春兰,你在别院里伺候了有多久了?”
“回姑娘,三年了。”
“三年......”沈知薇若有所思,“那你对萧公子一定很了解了?他平日都做些什么?”
春兰垂眸:“主子的事,奴婢不敢妄加议论。主子平日里多在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偶尔外出访友。”
沈知薇笑了笑:“是我唐突了。只是萧公子救了我,我却对他一无所知,心中过意不去。”
“姑娘不必挂心,主子待人宽厚,既救了姑娘,定不会图什么回报。”春兰语气平静,回答得滴水不漏。
沈知薇也不再问下去,于是就仔细观察起这间厢房来。陈设很雅致,样样都有,窗边还摆放着一些精心照料的兰花。这样的别院并不是一般的药材商人能够拥有。
到了下午的时候,萧景澄自己来了一趟,后面跟着一位拿药箱的老先生。
陈大夫给姑娘换药。萧景澄说,“姑娘的伤口需要好的休息与恢复,不可以留下后遗症。”
沈知薇伸出受伤的右手,陈大夫认真的把纱布解开、清理伤口,然后再给伤口敷药包扎。萧景澄在整个过程中都站在旁边看着。
姑娘受伤的地方再换药两次就没有问题了。陈大夫收拾好药箱后躬身退下。
萧景澄这才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上:“既然伤势未愈,姑娘不如就在这别院多住些时日,好生将养。”
沈知薇抬眼看他:“这怎么好意思?已经麻烦公子太多了。”
“无妨。”萧景澄淡淡一笑,“这别院平日也冷清,多个人住着,反倒添些生气。况且姑娘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出去另寻住处也不方便。”
他说得合情合理,可沈知薇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这位萧公子留她住下,恐怕不只是出于善意。
“那就叨扰公子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量。
萧景澄点头道:“姑娘安心住下就可以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春兰。”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沈知薇站在窗户边,看着萧景澄穿过庭院,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她注意到院子角落有个扫地的仆役,目光不时瞥向她的窗口。
她这是被软禁了起来。
但是沈知薇并不慌张。既然萧景澄对她有所图谋,短时间里她应该是安全的。并且待在别院的话,或许能探听到更多消息。
之后两天里,沈知薇安分守着东厢房养伤,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从来不会离开别院。她跟春兰随便聊聊京城的风土人情,但是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也不打听萧景澄的情况。
暗中观察之后发现,别院的守卫非常森严,表面上看普通的一个仆人,实际上每个步伐都很轻盈、目光也很敏锐。每天来往的人很少,但是有一个特点,就是都会先去书房找萧景澄,但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第三天傍晚,沈知薇向春兰要了纸笔。
“整日闲着也无趣,我想练练字,消磨时间。”她这样解释。
春兰很快就备好了文房四宝。待她退下后,沈知薇铺开宣纸,研墨蘸笔,却不是在练字,而是在纸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记录着这两日的发现。
初七午时三刻的时候,有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来到府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在两刻钟之后离开。
初八巳时蓝袍老人来访,腰间挂的玉器样式很特别
她写得极其隐晦,即便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在练字。
写完之后把纸团起来扔到废纸篓里,铺上新的宣纸认真的临摹书法。
到了傍晚的时候,萧景澄就请她一起吃饭。
饭厅的布置很讲究,桌上摆有四菜一汤,并不豪华,但是每一道菜都很精美。萧景澄给她的食物布好了菜,动作很优雅、很有教养。
姑娘在别院住得习惯不习惯?他提问。
感谢公子照顾。沈知薇浅笑回应,“别院清幽雅致,是养伤的好地方。”
萧景澄说:“我看姑娘的言行举止和一般的商贾之女不一样。”
沈知薇心中微微发紧,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父亲非常重视教育,所以特意请了一个女先生来教我
原来如此。萧景澄点头道,“不知道姑娘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知薇放下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只想完成父亲临终前的嘱咐,找到那位故人。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过了好一会儿,萧景澄才说道:“永宁巷顾家……我去打听了,确实有这么一户人家,不过三年前就已经搬走了。”
搬走之后呢?沈知薇愣住了,不知搬去了哪里
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萧景澄摇了摇头说,在京城人多事杂,要想找到一个人不容易姑娘可以安心住下,我再去派人细查
沈知薇低下头,把眼里失望的表情掩盖起来:“辛苦公子了。”
她知道萧景澄没有说实话,或者没有说出全部实情。但那又如何?如今她在别人的地盘上,步步都要小心。
吃过晚饭后,沈知薇就找了个借口说要散步来帮助消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深夜的时候,别院的各个地方都开始点上灯笼,整个院子变得朦朦胧胧、十分宁静。
她的目光落到书房那边,看到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似乎正在密谈。她不动声色地绕到一丛翠竹后,借着竹叶的遮掩,悄悄靠近。
“……务必查清沈家与张承望的关系……”是萧景澄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较低沉,听不真切:“……虎符来历……前朝旧物……”
沈知薇屏住呼吸,还想继续听,可是不小心踢到了一条枯枝,发出“咔嚓”的一声。
书房中谈话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心里一紧,马上后退了几步,装作在欣赏院子里的夜景。不多时,书房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劲装的男人走了出来,瞥了她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之后萧景澄就出来,看见她在院子里面,微挑了一下眉毛问道:“姑娘没休息吧?”
“月色很好,想多看一会儿。”沈知薇抬头望着天上的弯月,语气轻松。
萧景澄走到她的身边,也抬头看了看月亮:“是的,在京城的秋天夜晚里,月色十分美丽。”
两人立在一起,没说话。
沈知薇能够感觉到萧景澄的目光时而会落到她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探查的意味。她心里也知道对方在猜疑自己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起风了,姑娘伤未痊愈,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良久,萧景澄开口道。
沈知薇顺从地点点头:“公子也早些休息。”
回到房间之后,她把门闩上之后靠着门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从刚才所听到的信息中就可以知道,萧景澄正在调查沈家的事情,并且对那半块虎符很在意。
她从小袖子里取出一本子,在烛光下用小笔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记录在上面。这是她自己制作的便签本,纸张非常薄,字体也很小,并且使用的是只有自己才懂的标记。
记录完毕后,她就把本子存在了床板暗格里,这是她这几天偷偷弄出来的秘密地儿。
吹灭蜡烛之后,沈知薇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出神。父亲让她找的顾家已经搬走,萧景澄对她监视严密,京城中还有不明势力在追杀她……前路艰难,但她绝不能放弃。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查清父亲是怎么死的。别院中神秘的萧公子可能是破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