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谁寄》月梳梧桐

5、第五章 胭脂方子 早晨的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沈知薇也很早就醒了。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在别院住了几日，她已经摸清了基本的守卫情况。院中看似寻常的仆役，实则都身负监视之责。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逃不过萧景澄的眼睛。

　　这样的消极状态是不行的。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并且还能有一定程度上的活动自由。

　　洗过脸之后，春兰就端上了早点。四道小菜、一碗大米粥、两种点心。

　　“姑娘请用。”春兰恭敬地摆好碗筷。

　　沈知薇坐下后没有马上吃饭，而是对春兰说道：“春兰，萧公子在不在府上？”

　　“主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谈生意。”春兰答道，“姑娘有事找主子？”

　　沈知薇摇摇头说：“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觉得整日无所事事，心中不安。萧公子救了我，又让我住在这里养伤，我却无以为报。”

　　春兰轻笑道：“姑娘不必挂心，主子既救了姑娘，自然不会图什么回报。”

　　吃过早饭之后，沈知薇就在院子里散步了。她走得很慢，看上去随意地四处打量着整个院子，但实际上暗中记下了几个有可能被监视的地方。

　　走到一丛秋海棠花旁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俯下身去嗅了嗅花香。可以从这里窥见书房一角的样子。看见书房窗户上雕刻的是精细的云纹，跟一般商人家的装饰很不一样。

　　“姑娘喜欢海棠？”萧景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沈知薇心里一颤，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对萧公子说：“回来了吗？”

　　萧景澄今天穿了一件靛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比平时看起来要儒雅一些。站在沈知薇旁边的他又去看那丛秋海棠说：“秋海棠虽然不及春海棠的娇艳，但是它自有其独特的风骨。”

　　“是啊，能在秋风中绽放，确实难得。”沈知薇附和道。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花，沈知薇开口说道：“萧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您讲吧。”

　　沈知薇从袖中取出那个锦盒——这是昨日萧景澄还给她的，外层已经被削开，露出里面半块虎符的轮廓。她轻轻抚摸着锦盒表面，语气诚恳：“这锦盒中其实藏着我沈家祖传的胭脂秘方。家父临终前嘱咐我，务必保住这个方子。”

　　萧景澄挑了挑眉：“胭脂秘方？”

　　“正是。”沈知薇点头，“沈家祖上便是靠这胭脂方子起家的。后来虽然转做盐业，但这方子一直代代相传。家父曾说，这方子价值连城，万万不可落入外人手中。”

　　她抬眼看向萧景澄，目光恳切：“萧公子救了我，又让我在此养伤，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我愿将这胭脂制作出来，一来抵了这些时日的花费，二来也算是对公子的一点心意。”

　　萧景澄静静地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睛可以洞察人的心灵。沈知薇强作镇定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丝毫露出破绽。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笑了笑说道：“姑娘真是用心良苦。既然为沈家祖传的秘方，必定不同寻常。我是很想去看看的。”

　　沈知薇心里一松：“多谢公子成全。只是制作胭脂需要一些特殊的原料和工具……”

　　“需要什么，姑娘尽管开口。”萧景澄很是爽快，“我会吩咐下去，全力配合姑娘。”

　　“另外……”沈知薇顿了顿，说，“我需要一个助手。制作的时候有的地方需要两个人合作完成。”

　　萧景澄看了她几秒钟之后，又转过来看着一旁的春兰：“既然如此，就让春兰陪在姑娘身边好了。她很细心，对药理也了解一些，应该可以帮助到姑娘。”

　　“春兰很好。”沈知薇笑着说，“有她在，我心中就很踏实了。”

　　萧景澄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姑娘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春兰便是。”说罢，他转身向书房走去。

　　等到他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沈知薇才舒了一口气。终于用这个借口蒙混过去了。胭脂制作需要很多原材料，因此她就可以随便进出王府，接触账房。

　　春兰上前来福了一礼，说道：“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沈知薇拿出之前就写好的一份材料清单：“这些都是胭脂制作所需要的原料以及工具，请帮我准备好。”

　　春兰接过清单之后认真的看了一下：“大部分东西府里都有，但是几味特殊的香料、花露要到西市去买了。”

　　“那就麻烦你了。”沈知薇笑道，“等原料备齐，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午后的时候，春兰带着买回来的原材料来到沈知薇房间。桌子上面摆了很多纸包、瓷器瓶子，顿时就有一股各种香味的混合味扑鼻而来。

　　姑娘你看，还可以用吗？春兰问道。

　　沈知薇认真的查看之后，点着头夸赞说：“很好，辛苦你了。”

　　她卷起袖子开始准备原料。春兰在一旁按照她所指示的去研磨花瓣、过滤花露。

　　制作上好的胭脂最重要的就是选料与火候。沈知薇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花瓣要选早晨带露水的时候采收的，这样能保持花色和香气的最原始状态。”研磨的时候要轻轻地去碰，不能用太大的力道，否则会把花瓣的纤维给弄坏了

　　春兰在认真的听的同时，手上也更加小心谨慎了。

　　沈知薇在暗中观察春兰。这个丫鬟干活很仔细，并且对药材香料很有研究，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萧景澄派她来既是协助，又是监视。

　　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既然要表演，就一定要把戏演好。

　　取出一个小小的银制研钵，把研好的花瓣放到里面，再加几滴特制的花露，然后慢慢地搅拌。在她的操作下，淡雅的香味渐渐散发开来。

　　“这是茉莉和玫瑰的混合香气。”沈知薇解释道，“还要加入少许琥珀粉，增加胭脂的光泽。”

　　春兰问道：“姑娘知得多，”

　　沈知薇笑道：“家母生前最爱研制这些，我从小跟在她身边，也学了些皮毛。”

　　这是很真实的。沈夫人非常擅长胭脂水粉的制作，沈知薇小时候经常在一边看。之后沈家就专心于盐业，这些技艺也就慢慢疏远了。

　　她现在又学会以前失去的技艺，不禁感慨，如果父母还在，沈家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甩掉脑中杂念，专心致志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胭脂的颜色也开始慢慢显出来了，呈现出一种粉嫩的红色，阳光照射之下会发出细腻的光泽。

　　好了。沈知薇用小指蘸了一点，在嘴唇上轻轻一点，说，“你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春兰看了以后，眼睛里都是惊喜：“真美，比市面上卖的胭脂还美丽。”

　　沈知薇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这只是初步成品，还需要静置几天，让颜色更加稳定。”

　　她把胭脂装进白瓷的小盒子里面，给它上了个盖子说：“这个盒子送给你做为对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感谢。”

　　春兰受宠若惊：“这怎么敢当...”

　　“收下吧。”沈知薇将瓷盒塞到她手中，“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帮忙呢。”

　　春兰犹豫了两秒，收下，“谢谢姑娘。”

　　傍晚的时候，萧景澄就来到了沈知薇的房间。一进门就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香味。

　　因此我觉得姑娘做的胭脂应该可以。他说。

　　沈知薇把白瓷小盒子递给了他：“公子你看，今天做的样品。”

　　萧景澄接过瓷盒，打开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色泽雅致，香气清幽，果然与众不同。”

　　这是初步尝试，等我调整好配方之后还会做更好的。沈知薇充满信心地说，“沈家祖传的秘方当然不会让人失望。”

　　萧景澄将瓷盒归还给女子，并且夸赞道：“姑娘有这样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既然如此，姑娘就安心在府上研制胭脂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非常感谢公子。沈知薇行了一个福礼。

　　萧景澄离开之后，沈知薇就拿起手里的瓷盒把玩起来。第一关已经过了，接下来她就要以制造胭脂为名一步步查探。

　　而藏在锦盒中的半块虎符以及父亲之死的真相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