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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江南旧事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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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夜的时候,靖王府别院书房里的蜡烛还是一直在燃烧着。...
萧景澄站到窗前看着院里的老槐树。今天在沈知薇锦盒中得到的半块虎符,目前存放于他书桌暗格之中。
此虎符样式非常特别,并非现在军队所用之物,倒有些像是前朝的东西。但是即使这样,也不是一般盐商可以拥有的。
“王爷。”暗卫首领墨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江南来的消息。”
萧景澄转身接过了墨羽给他的密信。慢慢的看下去,他皱起了眉头。
沈家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沉声说道,“沈砚三个月前突然得了急病去世,表面上是寻常的病死,但是沈家的账目出了大问题。”
墨羽低声说:“属下已经派人查过沈家近三年的账目,发现亏空至少五十万两白银。奇怪的是,这些亏空都伪装成正常的生意损耗,若非精通账目之人细查,根本看不出破绽。”
“五十万两……”萧景澄指尖轻敲桌面,“一个盐商,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亏空?这些银子去了哪里?”
“更为奇怪的是,”墨羽接着说道,“沈砚在去世前一个月内曾多次和漕运衙门的人接触,尤其是漕运副使张承望,跟沈砚见过三次面。”
萧景澄眼神一凛:“张承望?就是那个以清廉著称的张大人?”
正是。但据属下查证,张承望表面上两袖清风,实则家产颇丰。他在城南有一处别院,养着外室,开销不小。
萧景澄若有所思。漕运历来是油水最多的衙门之一,若说张承望与盐商勾结,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沈家账上的亏空,又作何解释?
“还有一事,”墨羽道,“沈砚去世前,曾变卖了三处铺面和一座茶山,得来的银子却不知去向。”
萧景澄挥挥手让墨羽下去,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这一切太过蹊跷——一个江南盐商,手中拿着半块前朝的虎符,账上出现了很大的亏损,和漕运官员来往很密切,最后却突然去世了...
他想起沈知薇那双倔强的眼睛,她说要查清父亲遭难的真相。这姑娘恐怕还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张巨大的网。
此时在别院东厢房里,沈知薇也没有能够睡着。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了许多小斑点。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中不断地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三个月前的那天她永远不会忘记。
那一天她从外祖母家省亲回来后,一进府就感觉气氛很不正常。仆人们个个面如土色,管家见到她时几乎都要哭了:“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老爷不好了!”
她手中的包袱落地,疯了一样冲向父亲的主院。
卧房中,沈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非常微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那位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父亲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爹爹!”她扑到床前,握住了父亲冰冷的手。
沈砚缓缓睁开眼,看到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薇儿...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大夫怎么说?”她转头问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带泪道:“大夫说是积劳成疾,邪气侵入了身体……可老爷一向身子硬朗,这病来得太突然了……”
沈知薇不信。父亲虽年近五旬,但常年经商,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病重至此?
“薇儿……”沈砚艰难地开口,“你们都……下去……”
在管家、仆人们退下去之后,沈砚就示意沈知薇过来。
“爹爹,您别说话,好生歇着...”她泣不成声。
沈砚摇了摇头,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她:“把这个收好……”
这是一只精美的锦盒,上面绣有莲花图样,也就是她现在所携带的这一只。
“去京城...永宁巷...找顾...”沈砚气息越来越弱,“一定要...亲手...”
“找谁?爹爹您说清楚!”她急切地问。
沈砚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未尽之言。他手一松,永远闭上了眼睛。
“爹爹!”她痛哭失声。
葬礼之后,她把父亲的东西收拾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很不对劲。
父亲书房里的账本不见了,平时跟父亲来往比较多的一些管事也一个接一个地辞职了。更奇怪的是沈家账面上突然多出一大笔没有来头的银子,管家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于是就带着锦盒去往京城。刚出江南没过多久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她换了好几条路线,但是还是摆脱不开那些人,在钱塘江边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沈知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然后坐了起来。在月光下,她的目光更加坚定。
不论父亲牵涉到的是哪方面的事情,也不论半块虎符后面藏着什么秘密,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而萧三公子给她一种很不一般的感觉。药商怎么会懂得虎符的事情呢?怎么会住进这么豪华的别院中呢?
她下床走到了窗前,把窗缝打开了一条缝。院子里十分安静,但是她能感觉到暗中有人在观察着她。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她的话,也不会完全相信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沈知薇吃过早饭后,春兰就进来说:“姑娘,主子让您去书房一趟。”
沈知薇整理了一下衣裙,随着春兰来到书房。
萧景澄今天穿了一件墨色长衫,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清俊。他在看一封信,见到沈知薇进来就把信纸收了起来。
“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他温声问道。
“多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沈知薇福了一礼,“不知公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萧景澄示意她坐下,沉吟片刻道:“我有些好奇,姑娘的父亲沈老先生,在江南是做什么生意的?”
沈知薇心里非常警觉,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地说:“家父主要做盐业,也有些茶山和铺面。”
“盐商……”萧景澄若有所思地说,“倒是恰好,我家也做些药材生意,与江南的盐商有些来往。”沈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大盐商,你父亲突然去世真是令人惋惜
沈知薇低垂着头说道:“我父亲是突然得了急病……”
“哦?”萧景澄看着她,“可我曾听闻,沈老先生一向身体康健。”
沈知薇抬起头来,瞪着眼睛对他说:“公子倒是很清楚我家老爷子的情况。”
萧景澄微笑着说:“就是耳闻的。”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最近我听有人说沈家的账目有问题,姑娘你不知道这事吧?”
沈知薇的心中很不踏实。萧公子果然不同一般,竟然对沈家账目之事也有所了解。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说:“公子不用瞒我,在我家父去世之后,我发现账面上有些地方不太清楚。”这也是我坚持要查清事实的原因之一
萧景澄点点头说:“姑娘可知,令尊生前和漕运衙门有没有什么来往?”
沈知薇怔住了。父亲与漕运官员往来?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见到她表情茫然的样子,萧景澄心里也就有数了。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看出她对父亲的事情一无所知,并非是故意这样说的。
就是随便问问看。把话题转移到一边去,“姑娘既然选定了留在京城查案,可有什么打算?”
沈知薇摇了摇头说:“现在唯一能找到的人就是父亲让我去找的那个故人,可惜那人临终前没有把全部的姓名地址都说出来。”
萧景澄若有所思的说道:“永宁巷顾家……我去叫人帮姑娘打听一下。”
“多谢公子。”沈知薇真诚地道谢。
出了书房之后,沈知薇心中的疑问也就更大了。这个萧公子懂得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她不知道的事有父亲的事情、沈家的事情、那半块虎符的事情……
她望了望关着的书房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查清父亲死亡的原因,而那位神秘的萧三公子也许就是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