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贾诩乙女-青鸟》陆翎书

6、第 6 章 6.

　　6.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一两年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自芙蓉说她不会再说逾矩的话的第二日，两个人都好似把感情的芥蒂遗忘了，或者说，暂时按在了心底。

　　他们一如从前那般相处。

　　贾诩仍会不时作弄下芙蓉，芙蓉会气鼓鼓地对他生毫无攻击力的气。庭院里依旧氤氲着蔷薇香，贾诩在树荫下看书，芙蓉在假山旁背医方药典。休沐日赶上天晴气爽时，两人便去城郊骑马。贾诩拥着芙蓉在马背上驰骋，他们共同嗅闻着旷野上草露味的清风。他仍会为她讲《春秋》、《左传》的故事，芙蓉也会在满月夜陪贾诩一起在回廊赏月，提醒他加件衣服以及，少喝点酒。

　　此后，芙蓉及笄了。

　　及笄礼办得不算隆重，但芙蓉喜欢的人都在：贾诩、老管家、专职照看她的嬷嬷、以及宅邸中其他的下人们。贾诩送了芙蓉玉簪和银钱，下人们各自为芙蓉送了他们觉得她会喜欢的东西。芙蓉收了礼物后，把贾诩送的银钱悉数分给了下人们，乐呵呵地簪上了那根玉簪。

　　小小的宅院内，大家过着太平盛世般和和美美的日子。宅院外，洛阳城已然天翻地覆了。

　　何进被宦官杀死，紧接着虎贲中郎将袁术火烧青琐门。袁绍杀进皇宫，把宦官屠了个干净。此后，董卓入京。

　　董卓是西凉人，所以西凉出身的贾诩得到了他的重用。贾诩名义上成为了董卓的人，也被汉家忠臣们确信是会为董卓卖命的人。

　　董卓得势，贾诩过得比从前风光多了。虽说如此，他心里却门儿清，董卓这股势力不会长久：

　　他们过于残暴，虐杀俘虏、残害忠良、妄行废立、毒杀少帝，最近还做出在春社时屠村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激得天怒人怨。董卓的凉州兵骁勇善战，手下将领也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可治国毕竟与打仗不同，在理政安民这方面，他们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所以，这天下不会是董卓的。

　　早晚会有别人清算董卓，到时候，贾诩这些被划作董卓派系的凉州人，下场又会如何？

　　思考这些事的时候，贾诩时常想着想着便会干笑出声：‘想必会不得好死。’这是他能预见的结局。

　　可贾文和终究不是个认命的人，他要活下去，无论落得什么境地都要保全自己这才是他，更别说现在身边还多了个芙蓉。

　　自从芙蓉及笄之后，他开始不再逃避与芙蓉的可能性。

　　他时常带芙蓉出城骑马，因此就算再装作不认得，天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人知道了他府院里养着一个小姑娘。

　　在董卓重用贾诩后，也差不多就在芙蓉及笄前后，开始有媒人上门为芙蓉说亲了。来谈亲事的人条件都不错，有富商巨贾之家，有名门士族的小公子。

　　贾诩通通拒绝了：

　　‘董卓终究要被清算，连这点都看不明的人想必脑子也不怎么好，不足以保护芙蓉在乱世中活下去’，这是理智层面。情感层面，他下意识地觉得，从骨子里根深蒂固地就是这样认为：芙蓉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贾诩觉得自己的占有欲强大到像个孩子在牢牢把住自己的玩具。他对自己说：芙蓉离不开他，芙蓉要在他身边。

　　‘是的’，他想，是芙蓉离不开他。

　　所以他又转念一想，干脆真的娶了芙蓉得了，反正把芙蓉托付给他的旧友没禁止他娶芙蓉，虽然把故友之女娶回家听起来确实不像人能干出的事，但他贾诩道德感就没高过，不在乎名声这东西。

　　可这毕竟也是芙蓉的人生大事。

　　与芙蓉相关的，哪怕是为她选新衣裳的料子这样芝麻大的小事，贾诩都不会轻率对待，更何况是她的婚姻？二十多岁的年龄差是跨不过的鸿沟，万一芙蓉真有良缘在。他不能对芙蓉做一个自私的人。

　　时间在贾诩日复一日的犹豫中消磨。洛阳城外，十八路诸侯联合讨董，已攻破汜水关。董卓在朝堂上提出迁都之事：从天子到百姓，一个不落地全部迁出洛阳，往长安去！

　　他们没法继续窝在那座安宁的小宅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