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以前[伪骨]》有信号斯嘉丽

37、演练告白 “哦哦

　　“哦哦。”沈知微有些仓皇地应了两声，一边无意识地抬手将耳际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她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你……你一路平安！”
　　陆南周看着屏幕里她略显慌乱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低笑了一声。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吐槽了一句：“你这祝得也太早了。”
　　“……明天等你出发前再祝一次不就行了嘛。”她撇了撇嘴。
　　两人又漫无目的地闲聊了些琐事。某一句话音落下后，屏幕两端忽然齐齐噤了声，两人的视线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沈知微不知眼神该往哪放。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你先加班吧。我正好去收一下衣服。”说完，没等陆南周回答，她便有些匆忙地站起身来，将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刻意忽略了还没切断的视频，转身出了房间。
　　陆南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生生噎住。他目视着屏幕里空无一物的卧室天花板，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挂断视频。手指悬停在红色键的那一刻，他的眉心突然跳动了一下，指尖也跟着一顿。陆南周沉吟数秒，随即，他垂下头低笑一声，收回了手，转头从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和工作文件。
　　沈知微站在阳台上，用晾衣杆将衣服一件一件叉下来，看似在勤恳地做家务，实则在吹冷风。
　　早春的晚风已经不如隆冬时节那样冷冽了，但仍然能让人心神一凛，瞬间清醒几分。她复盘着自己刚才在视频里的表现，尴尬地想抱头。
　　沈知微……谁让你多嘴问一句要不要去机场接的？
　　接就接了，一听说还有陆南周的同事在，她怎么就退缩了，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她盘算着明晚他回家的时间。
　　晚上十点……
　　离她上床睡觉的时间还有一定距离，可有些话那点时间又说不清楚……
　　想到陆南周出差归来的时间在一点点逼近，沈知微只觉得心脏在胸腔中砰砰直跳，连带着连胃也有些揪紧。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距离产生美说得挺对的。
　　她大脑飞速旋转着，一边沉默着将收下来的衣服叠好。她抱着那一小堆衣服，推开门走进了卧室。
　　一进门，她远远地便瞧见放在床头的手机，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屏幕依然停留在视频通话的界面。
　　她耳根有些发热，轻手轻脚地将衣服放入衣柜后，重新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陆南周正对着电脑屏幕办公，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眉，指尖时而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时而停下来若有所思地凝视屏幕。她不愿出声打扰他，便噤了声，将手机搁在膝头，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本闲书静静翻阅。
　　余光感受到屏幕里的画面从天花板变成了妹妹，陆南周偏过头，淡淡问了一句：“收完衣服了？”
　　沈知微带着些被抓包的心虚，轻轻颔首，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我工作一会儿。”陆南周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和她过多寒暄，也没有提起要结束通话，便再次将视线转移回了电脑屏幕上。
　　沈知微心跳有些加速，但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她无声地凝视了陆南周的侧颜数秒，也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然而，屏幕里的那个人影一直让她注意力涣散。她时而起身去倒水，时而听到窗外的动静后抬眼望一下，时而视线越过书页，偷偷看一眼陆南周。他倒是一直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始终挺拔地坐在桌前敲击着键盘。
　　“陆南周。”
　　“嗯？”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随后才偏过头来注视着妹妹，“怎么了？”
　　沈知微歪着头，托腮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忍不住发问：“没事。工作这么多吗？”
　　他的手伸向屏幕，像是轻扶了一下手机，耐心答道：“白天一直在和这边的企业对接，没什么时间处理日常的工作事项。这会儿处理一下积压的邮件和消息。”
　　“哦哦。”她点点头，“还有多久呀？”
　　陆南周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又看看沈知微：“困了？要睡觉了吗？”
　　“还……还好——”她有些脸热地摇摇头，一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南周有些无奈地低笑一声，“困了就去睡。”
　　“那你呢？”
　　“我再工作一会儿，很快了。”
　　“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放心吧。”他又无意识地扶了一下手机。
　　沈知微注视着他，心情有一点复杂。她不是很想结束通话，也不太想去睡觉——睡梦中的时间流逝得太快，一觉醒来她就要面对明天了。
　　陆南周等待着，见她好一会儿没接话，又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屏幕一点，小心翼翼地说道：“明晚我就回家了。”
　　“……嗯。”她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喉咙也有些发紧，却不知该接什么话，不觉垂下眸回避着哥哥的眼神。
　　陆南周没再继续说什么，拉开一些距离：“嗯，早点休息。明天见，知微。”
　　“好……晚安。”
　　挂断视频后，沈知微仰躺在被褥间，反而睡意全无。
　　她在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明晚陆南周回家后的场景。
　　“哥，你回来了？”
　　“……我有点事跟你说——不对……我想问你点事——咳咳，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沈知微直视着天花板上的虚空，反复演练着明天见到陆南周时的开场白。
　　越是练习，她就越发说不下去。
　　万一他明天回来特别累，想直接洗漱睡觉了怎么办？
　　万一他忙着整理行李箱、洗脏衣服怎么办，我应该在他做家务的时候趁乱顺便问一声，还是应该等他忙完了，郑重其事地问？
　　可万一他忙活了一两个小时怎么办？而且郑重其事地问也太尴尬了……
　　而且，我应该怎么提我的想法……
　　沈知微有些烦躁地捂着脑袋，在床上翻滚了两下。随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要不我按兵不动，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开口吧。
　　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么些天来，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已经够让她抓心挠肝了，她可忍不了。
　　再说了，与其哪天被毫无防备地询问，还不如她先发制人，让哥哥防不胜防。
　　可是，她应该怎么开口……
　　问题重新绕回原点。
　　沈知微轻叹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思考。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和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吵着架，义正词严地要求它赶紧平静下来。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在昏昏沉沉中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