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以前[伪骨]》有信号斯嘉丽

36、不小心按错了 主卧里

　　主卧里的小夜灯依然亮着。沈知微身侧的手机屏幕不时闪烁着，她的呼吸已然平稳——方才刷视频的时候，不知不觉便困得睡着了。
　　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是被眼前挥之不去的微光扰醒的。即使闭着眼，那点昏黄的光亮依旧透过薄薄的眼皮往眼里钻，沈知微还头昏脑胀着，她有些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缝，看到夜灯还开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这么玩着手机睡着了。
　　她下意识地摸过手机，已经是早上六点多。锁屏界面显示了好多条陆南周的未读消息。沈知微一下清醒过来，微微起身，点开了聊天框。
　　看着陆南周的最后一条消息，她没多想，便拨通了语音电话。可随即，她反应过来，这会儿陆南周大概还在睡觉，于是赶忙取消了通话，转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几乎是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一震，对面的语音通话径直拨了回来。
　　沈知微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喂？”
　　陆南周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喂，知微？”
　　“抱歉，昨晚没想到饭局要到这么晚，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抓紧了手机，有些局促：“也没有很久啦，其实等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南周停顿了一下：“……那就好。”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知微才再次开口：“怎么醒了？是我发消息吵到你了吗？”
　　“没有。”听筒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陆南周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然后正好收到了你的消息。”
　　沈知微有些耳热：“噢……”
　　“你怎么也醒这么早，嗯？”他温柔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诘问。
　　“睡着的时候没关夜灯，被亮醒了。”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一些，缩了缩脖子。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陆南周的声音很轻、很近，像在她耳边说话一样：“再睡会儿吧？”
　　沈知微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裹得太严实了，怎么这么热。她轻轻“嗯”了一声：“那你也多睡一会儿。”
　　“好。”陆南周顿了顿，“今晚应该没饭局了。”像是怕自己没说清楚一样，没等沈知微回应，他又补了一句：“今晚我会早点回酒店。”
　　她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脏砰砰直跳，一股热气直往身上冒。沈知微猛地拉开被子透气，低低地应道：“知道了。”
　　“那……你快睡吧。我也再睡会儿。”
　　“好。”
　　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下一阵绵长的安静。沈知微将手机贴在耳边等了良久，那头却始终没有切断的意思，她迟疑了几秒，才慢慢将指尖落向屏幕，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她熄灭了夜灯，躺回被褥间。窗外天光已经微亮，但房间里仍是一片漆黑。沈知微盯着天花板，脑袋有些嗡嗡地，始终不停地回放着方才陆南周说的话，她感觉眼皮有些沉重，眨了眨眼睛，最终再次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后，沈知微有些恍惚。总觉得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像一场将醒未醒时做的梦。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机，点开和陆南周的聊天框，底部赫然是一条六点多时的语音通话记录。
　　——原来不是梦。
　　窗外已经大亮。她脑子里还清晰地盘旋着他电话里的语气、他说过的话。
　　“今晚我会早点回酒店”……
　　沈知微感到一阵迟来的羞耻。
　　她将脸埋在被褥里，疯狂翻滚了好几下，这才终于头发凌乱地起了床。
　　不知为何，今天她感觉分外精神抖擞，简单吃完早餐后，步履轻快地就出了门。天空也难得晴朗，也许是惊蛰降至，真的开始入春了。
　　上班的时候，沈知微好几次想随手发个消息给陆南周，但每次一看到那条大清早的语音通话，脑子里就像自动触发了播放键一样回忆他当时听起来仿佛近在咫尺的声音，然后忍不住感到一阵耳热，随即便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直到午饭时，她和秦瑶正站在公司食堂里研究着今天排哪一队窗口，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陆南周发来一份滑蛋牛肉饭的照片。粒粒分明的米饭上覆着一层金黄软嫩的蛋皮，褶皱间裹着吸饱酱汁的滑嫩牛肉和翠绿圆润的豌豆粒。餐盘下垫着的是茶餐厅泛着油光的玻璃桌面，台面下还密密麻麻压着几张字迹泛黄的餐牌。
　　“滑蛋饭！”她放大照片，突然感觉肚子叫了一下，迅速敲击着屏幕回复着，“今天在茶餐厅吃吗？”
　　“嗯。昨天不是在公司食堂就是参加饭局，今天尝尝特色美食。”
　　“看起来好香啊。”沈知微由衷地感叹着，“感觉茶餐厅的小食和点心也很不错。”快速发完两条消息，她收好手机，视线重新落在头顶那一排写着不同窗口菜单的灯箱上。
　　身侧的秦瑶还在摸着下巴思考，沈知微转过眼看她，说道：“……要不我们今天吃滑蛋饭吧？突然想吃了。”
　　秦瑶本来就在纠结中，倒是很随和：“可以啊，我吃什么都行。”她顿了顿，又随口一问，“不过昨晚咱们还吃了蛋包饭，又想吃配蛋的饭吗？”
　　沈知微噎了一下。
　　她有些心虚地笑了两声：“啊哈哈哈……做法不一样嘛。昨天那个饭还蛮好吃的，我一直在回味。”
　　“真的假的？”秦瑶有些不可思议地抬了抬眉毛，“昨天的蛋包饭连我这个玩家都有点溺爱不下去，感觉就是纯卖周边的。”
　　“是吗？”沈知微搪塞道，“可能是我不怎么吃蛋包饭，哈哈……”
　　秦瑶略带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可怜孩子。下回请你去日料一条街那边吃，那里有家特别好吃的蛋包饭。”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欸，不如今天下班就去吧？”
　　“啊，”沈知微下意识地摆摆手推拒，表情有些不自然，“周四或者周末晚上吧。这两天……我想早点回家歇着。”
　　秦瑶略加思索，表示认同地点点头：“也是。上班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回家吧。”她顿了顿，“那就周五一起？”
　　“嗯嗯，好！”沈知微笑道。
　　-
　　傍晚时分，她没在路上怎么耽搁，就回到了家。她纠结着要不要和陆南周说一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搁到一边，去洗漱了。
　　也不知道陆南周说的早点回酒店是几点……
　　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沈知微远远便瞧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正泛着微光。她加快脚步凑上前，屏幕上跳动的果然是陆南周的名字。她正要伸手按下接通的滑块，来电却因为无人接听超时，在她指尖落下的前一秒自动切断了。
　　她有些急切地解锁手机，发去消息：“刚刚在洗澡。”
　　对面很快回复：“不用急。弄完了打给我就好。”
　　沈知微飞快地吹干头发，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又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睡衣领口扯得齐整些。她靠在床头，怀中抱着一只抱枕，轻轻呼了一口气，点开和陆南周的对话框。本原本指尖已经悬在“语音通话”上方，可就在即将按下的那一刻，她忽然心中微动，指尖鬼使神差地往上一滑，移向了上面的“视频通话”。
　　数秒之后，当屏幕上已经显示“稍后再尝试”时，终于接通了。
　　屏幕那头，陆南周的耳尖泛着一抹薄红。他正坐在酒店房间里的桌前，衬衫上带着忙碌了一天的细微褶皱，最顶端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一颗，看起来对突如其来的视频通话毫无防备。
　　他的屏幕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像是将手机固定在了书桌的某处。
　　陆南周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怎么打视频过来了？”
　　“噢……”沈知微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心虚，“不小心按错了。”
　　闻言，陆南周微微眯起眼睛。他审视着屏幕里的女孩良久，忽然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眸低笑了一声：“按错了……”
　　沈知微自知自己的这个托辞有多么拙劣。她有些羞赧地清了清嗓子，忙不迭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陆南周没再揪着她信口胡说的理由不放，只是嘴角依然勾着一抹极其明显的笑意。
　　“今天去对接了其他几个合作企业，不过主要是市场部同事的工作，我负责的部分不多。”
　　“噢，难怪今晚能这么早回酒店。”沈知微一副了然的模样点点头。
　　陆南周低低“嗯”了一声，又凑近了屏幕一些，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镜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故作的委屈：“其实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不过，我都带回来了，准备一会儿再加一下班。”
　　沈知微有些招架不住。
　　她抿了抿唇，笨嘴拙舌地低声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去加班。”
　　陆南周一只手撑着下巴，注视着屏幕，轻笑了一声：“现在不急。”
　　忽然，他伸出手，在屏幕上轻戳了两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操作。随后，他语气随意地话锋一转：“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早餐？”
　　“吃了什么？”
　　“吐司，还有牛奶。”
　　陆南周还沉默地等待着沈知微继续说下去，结果，她就这样结束了这句话。他微微扬起眉毛：“没了？”
　　“……有点赶着去上班嘛。”沈知微嘟囔了一声。
　　陆南周低笑一声，轻叹一口气：“已经比想象中好了。怕你不吃早餐就出门了。”
　　“其实偶尔一两天不吃也没事的啦。”她撇撇嘴，“你不是明晚就回来了吗？”
　　陆南周有些好笑：“你把我当厨师了？”
　　“哪有，你怎么会这么想。”闻言，沈知微脸色一变。她顿了顿，继续故作正经地接道，“起码是管家。”
　　陆南周没料到这个回答，被她逗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扶额。
　　“所以……管家明晚什么时候回来？”她喉咙微哽，故作轻松地问道。
　　“明晚八点落地，折腾一会儿到家估计要十点了。”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觉得太晚了，还是太早了？”陆南周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沈知微垂下眼眸，轻咬着嘴唇，隔了好几秒后才又问了一句，“需要我去接你吗？”
　　陆南周微微一愣。他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说道：“我和其他两个同事一个航班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