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以前[伪骨]》有信号斯嘉丽

20、元旦的计划 尽管圣

　　尽管圣诞节并非法定假期，但由于临近元旦假期，之后的那一周，公司里弥漫着一种散漫的氛围，同事们表面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实则大大小小的会议少了，几乎没有人还在七八点之后加班。
　　12月30日的晚上，沈知微终于想起来要计划一下元旦如何度过。
　　她摸着刚吃饱的肚子，随意地摊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抱枕，一边在社交媒体上搜索着“元旦怎么过”。她提高声音，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哥——”
　　“等一下。”陆南周正在打扫厨房，听到她的呼唤，默默加快了拖地的速度。他迅速收了尾，随后一边用厨房纸擦着手，一边走厨房。“你刚刚叫我吗？”
　　“嗯。”沈知微抬起头，眼神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你元旦假期准备怎么过？”
　　陆南周略微思索，耸了耸肩：“我没什么计划，可能在家搞一下大扫除，休息一下吧。”
　　好不容易放假就搞大扫除吗……
　　沈知微有些汗颜。
　　见她没有接话，陆南周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还在看呢。”她语气随意地说道，又默不作声刷了两下手机，接着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好像市中心有跨年活动欸。”
　　“你想去吗？”
　　沈知微抬眸看了陆南周一眼，又迅速移开眼神。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盯着手机屏幕：“……可是我又有点想去海边看新年第一天的日出。”
　　陆南周在餐桌边停下脚步，抱着手臂，身形放松地半靠在桌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她：“那就都去。明晚先去跨年，后天再去海边看日出。”
　　“那我肯定起不来。”沈知微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南周微微扬起眉毛：“我可以叫你。”
　　她看向他，迟疑了一下：“……去海边看日出，要几点起？”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好不要晚于四点。”他掰着手指数给沈知微听，“假设六点日出，开车到海滩一个半小时，算上穿衣洗漱、路上红绿灯之类的机动时间半小时，我们差不多要提前两个小时到。”
　　“……那跨完年回到家以后岂不是只能睡三个小时？”沈知微感到脑壳疼，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么看是的。”他点点头，神色淡然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等待妹妹最后的决定。
　　沈知微沉吟了一番，观察着陆南周的眼色，试探地问：“哥，你怎么想呢？”
　　陆南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语气中却带了一分打趣：“让我想想，沈知微希望我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哎呀——”沈知微被他说得有些恼，轻轻嗔了一句，“我认真的，你比较想去哪？”
　　陆南周低笑一声，随即敛了笑意：“好好，我想想……”他沉吟片刻，再度直白地望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两件事我都没经历过，所以，我都想做。”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像是下了舍命陪君子的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好！都做，都做……”
　　陆南周看着妹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他张了张口，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他微微蹙眉，走向茶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眉心舒展开，当着沈知微的面接通了电话。
　　“喂？”
　　“没事你说，我这会儿不忙。”
　　“唔……就待在本市吧。”
　　——什么人还要问陆南周的元旦计划？
　　沈知微心中微动。她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划着手机，实则暗暗侧耳倾听着。
　　就在这时，陆南周顿了顿，神情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他抬起头，迅速扫了沈知微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对面说了什么，怎么他这个表情？
　　沈知微脑子嗡嗡转着，若无其事地调整了在沙发上的坐姿，脑袋又朝陆南周的方向偏了偏。
　　对面似乎说了一长串话，陆南周一直默默听着，直到最后，他才略微迟疑着答了一句：“应该没问题。”
　　随后，他和对面道别之后，挂断了电话。
　　沈知微自知应该假装不在乎，但她实在按捺不住，假装随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呀？”
　　“一个同事。”他将手机随手丢到沙发上，坐在沈知微身边，“她元旦要出去旅游几天，问我能不能每天去她家看一眼她的猫。”
　　“噢。”沈知微并未放在心上，“那你要去吗？”
　　陆南周点头。“嗯，正好这几天我们也不出市。”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还特意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去看一下猫猫。”
　　沈知微嘴巴微张，指着自己：“我？你同事怎么还突然提到我了？”
　　陆南周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忘了你应该还认识她了。严玲，你还记得吗？”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
　　上大学时她看过几次校园辩论赛，陆南周代表法学院参赛，他往往是负责总结陈述的四辩，而严玲，总是坐在那个负责攻防对抗的二辩席位——她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五官锐利而精致；她言辞犀利、思维敏捷，即使沈知微主要是冲着陆南周去看的比赛，可也对她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她唯一一次正面和严玲打交道，是某次辩论赛结束后，她站在礼堂外等陆南周出来一起去吃饭。门后传来一阵争论的声音，紧接着，严玲与陆南周并排走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方才的辩题。走出门外，当严玲的视线无意间落在沈知微身上时，她正在说的话戛然而止。
　　“你妹吗？”她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陆南周。
　　“……嗯。”陆南周点点头，一边对沈知微招了招手。
　　严玲脸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打量了一下沈知微，又转头看向陆南周。也许是她的气场太过强大，沈知微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行，那回见。”她轻笑一声，拍了拍陆南周的肩膀，和其他辩论队队友一起离开了。离开前，还再次看了沈知微一眼……
　　想到这里，沈知微心中突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她感觉自己的胃阵阵揪紧。
　　“记得，和你一起打辩论的那个学姐。”她压抑着胸中的气闷，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说是同事吗？”
　　“嗯，对，她也是我的同事，比我早一年入职现在这家公司做法务的。”陆南周点点头。
　　她怔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那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陆南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直到他眼中露出一抹疑虑，沈知微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是啊，他入职那会儿她还在上大四，每隔一两个月才会在回爸妈家的时候碰面，公司里遇到认识的学姐，这有什么好和她说的。
　　沈知微闭上了嘴，有些无力地靠回了沙发。
　　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强硬地说：“噢，既然她都盛情邀请了，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陆南周垂下眼眸，端详着她的侧脸，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嗯，好。”他带着些安抚地将手掌搭在她的发顶上，转变了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那说好了，明天去跨年，后天一大早去看日出？”
　　“嗯，知道了。”她垂着头，嘟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我先回房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陆南周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听到主卧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过八点。
　　—
　　31日。
　　跨年夜的傍晚还没到，市中心就开始人声鼎沸，商场里的每一家餐厅门口都大排长龙。陆南周想起来要排号的时候，手机app已经显示“前方还有200桌”了。他揉了揉眉心，将截图发给沈知微：
　　“人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上，要不回家吃？”
　　沈知微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些头疼。她从前没有凑过跨年的热闹，并未料到阵仗会这么大。她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回复道：“可是吃完饭再去，感觉连倒计时的大屏都要看不到了。”
　　聊天框里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过了一会儿，陆南周回复道：“好吧，那下了班就去看看。”
　　员工像是形成了默契一般，五点刚过，就陆陆续续地开始收拾东西。秦瑶一边往自己的痛包里塞着水杯、手机、充电器，一边偏过头和沈知微闲聊了两句。“知微，你什么时候走啊？”
　　沈知微看了一眼显示屏右下角，和陆南周约定的碰头时间还有十分钟。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我也走了。”
　　她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不经意地看了秦瑶一眼，难得见她化了淡淡的妆容，穿着红白相间、樱桃图案的洛丽塔裙，整个人一反常态地容光焕发。沈知微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今天怎么这么美丽？晚上有跨年活动吗？”
　　“是啊，准备和几个同好一起去打桌游。”秦瑶语气中透着愉悦和如释重负，“啊——今年的班终于上到头了！”
　　沈知微“扑哧”一声笑了，附和道：“是啊，我才刚上了不到半年的班，已经觉得够够的了……”
　　秦瑶侧过头，端详了沈知微一番——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学院风羊绒衫、下搭一条灰色的直筒裙、踩着尖头羊皮小高跟鞋，椅背还搭着米白色的毛呢大衣。
　　“你今天也很美丽啊，跨年有什么安排？”她顺口夸了一句。
　　沈知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服，有些略显局促地说：“啊……是吗？感觉和我平时穿得差不多吧……”
　　秦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觉得套头卫衣和这身差不多吗……”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上次周末一起去逛漫展时，你穿的那身才勉强算和这身差不多。”
　　沈知微轻轻“啊”了一身，下意识地轻轻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今天好歹是跨年嘛，总要有点仪式感。我打算去市中心看倒计时来着。”
　　“噢——”秦瑶恍然大悟，关切了一句，“不过听说跨年的时候那边人会很多欸，你要注意安全哦。”
　　沈知微心中一暖：“好，知道啦！”
　　两个女孩一起乘电梯下到了一层大厅。
　　纷乱的下班人流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一侧的陆南周，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远远地看到沈知微，他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沈知微踮起脚尖，也招了招手回应。
　　秦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偏过身子：“那是你哥嘛？”
　　沈知微回过头：“嗯，你还记得呢？”
　　“啧啧，印象深刻。”秦瑶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沈知微，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你快去吧，我也该赶地铁去了。”沈知微一时没明白她那种心满意足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但人潮涌动，不容她和秦瑶站在原地寒暄太久。
　　她挽了一下秦瑶的胳膊：“好，那你玩得开心，放假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