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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端谁的碗服 ...

  •   次日南柯吃完早饭就吩咐所有的下人集合。

      大家伙儿不明所以,但姑娘发话,倒也都懒懒散散过来了,只是免不得嘀嘀咕咕的。

      “又起什么幺蛾子。”

      “听说昨儿才打了七爷。”

      “我听说七太太昨晚上去族长家里哭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家业早晚都是族里人的,她就这么不给族里男人面子,早晚有她好受的。”

      “就是老爷太宠了,宠得她无法无天的。”

      “真当自己是个小子能当家做主呢。”

      ……

      丫鬟搬来一把椅子,南柯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念。”

      宫嬷嬷拿出事先写好的单子:“李大柱,张小花,李有忠,李翠……”

      听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所有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的,都有些心惊肉跳。李总管更是皱着眉头,脸色发冷,他倒要看看,姑娘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念完了名字,宫嬷嬷一抬手:“刚刚被念到名字的都站到这边。”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李管事,尤其是昨日的那几个小厮,脸色堪称惨白,但没有一个人听话站到宫嬷嬷指的位置。

      “报!”跑腿的小厮快步跑进来:“回姑娘,有官差来了。”

      宫嬷嬷:“快请。”凑到南柯身边压低声音:“昨儿和牙人说,最好带打手和官差来。”

      南柯颔首。

      李管事看着南柯眉眼舒展的样子,直觉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然而不等他细细琢磨,官差已经进门。

      看到官差身后跟着的人,李管事顿时脸色大变。

      做为南家内里的大管家,这些年他没少去牙行采买仆从,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迅速窜入全身,刹那间后背被冷汗湿透。

      牙人周大宏进门抱拳告罪:“姑娘好,是我来晚了,抱歉抱歉。”

      宫嬷嬷满脸笑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刚刚才把名字点好。”

      周大宏:“那确实正好,有劳嬷嬷了。”

      南柯客气道:“诸位请坐。”

      两名官差坐了,周大宏和打手没坐。

      宫嬷嬷直接宣布:“刚刚点到名的人跟周大爷走吧,你们的身契已经交到他手里了。”

      啊!满院子的仆人都惊了,卖了?这就卖了?怎么就卖了呢?

      宫嬷嬷满脸不悦:“安静。”

      仆人们不敢继续议论却也没都老实,彼此间眼神乱飞,小表情不断。最后都齐齐看向被点到名的人,尤其是李总管。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李管事上前一步:“姑娘,这事儿老爷也同意了?”

      南柯挑眉:“怎么,我不是这个家的主子?卖人的事儿做不得主?”

      李管事噗通跪下:“姑娘,我从十四岁就被卖入南家,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也是看着姑娘长大的,昨日的事儿,我是真心为了姑娘好,绝没有其它的意思。”

      南柯面色淡淡:“所以呢。”摆明了油盐不进。

      李管事:“姑娘不能卖我,我纵然没有功……”

      不等他说完,牙人带来的打手拿着绳子直奔李管事,吓得他不敢继续说,起身直接冲向南渊卧房门外:“老爷,小的这些年对老爷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小的得罪了姑娘要被撵出去了,老爷,小的真是为了姑娘好啊老爷!”

      卧房中声息皆无。

      李管事脸色又白了几分,老泪纵横:“当年,我跟着老爷去蚕户那边收蚕茧,有人欲对老爷不利,还是老爷护着我等仆从,我才能够跑到城中报官,同老爷共同对敌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至今依旧历历在目终身难忘,如今小的再也不能服侍老爷了。老爷,保重!”

      听着那边的动静,两名打手看向宫嬷嬷,宫嬷嬷微微颔首,两人这才敢进入二门,拿绳子将李管事捆了个结结实实,拖死狗一般将其拖了出来。

      李管事不死心,放声大喊:“老爷!小的去了。”

      卧房里依旧没有声音。

      被拖拽到院子,李管事满脸悲愤的看向南柯:“姑娘,苍天可鉴,我当真是为了姑娘好!”

      南柯轻笑一声,慢腾腾的站起身,踱着步子从上面下来走到李管事面前:“为了我好?还没怎么着呢,他就敢动手要打我,他若是真的当了嗣子,这个家还能有我立足之地?早早把我嫁出去都是我善终了。这么明显的事儿你这个聪明人看不出来?”

      “你不过就是觉得他加上他父母都是好糊弄的,更是好拿捏的,将来他当了嗣子,你这个帮过忙的大功臣就是这家里隐形的老爷了,说不得过个几年,你好好经营经营,你就成正经老爷了,我说的对吧。”

      被戳破心底的隐秘,李管事的脸惨白如纸。

      “姑娘!”黄芩扑到南柯脚边:“姑娘看在我从小跟着姑娘的份儿上,别卖我,我一定对姑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南柯没吭声,直接转身。

      一名打手按住还要扑过去的黄芩:“姑娘心善,不忍你和李管事骨肉分离,你还是莫要为难姑娘了。”

      黄芪还要挣扎,打手二话不说将她捆了,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别给脸不要脸,主人家要卖你,你就识趣点儿,还能体体面面的从这个门里儿出去,别等着咱们兄弟动手,那样可就不好看了。”

      几个本想挣扎的小厮,眼见李管事一大家子都被捆了,各个心如死灰,乖乖跟在两名打手身后。

      周大宏满脸笑容,冲着南柯抱歉:“姑娘,在下就……”

      “这什么事儿啊,一大早怎么就吵吵嚷嚷的。”一行人从外面进入。

      打头的正是南氏一族的族长,他身后跟着一对儿中年夫妻,还有一名头上包着布的男子——正是昨儿挨揍的。

      昨儿他挨了揍,回家一说,他爹娘就请了族长今日来找茬。

      李管事拼命扭动着身体:“族长,小的昨日为了七爷冲撞了姑娘,今儿她要卖了小的,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

      南柯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慢腾腾的站起身:“见过族长。”

      族长身形偏瘦,个子虽然不高,精神却格外的好,性格也不错,对谁都笑呵呵的,人送外号软泥巴。

      这会儿,族长面对南柯也是笑呵呵的:“听说你爹前两日就醒了,我当时就想过来,后来听说精神不好,怕吵到他休息我就没过来,现在怎么样了?”

      南柯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刚吃了药正睡着呢,不过精神确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大夫说再吃几贴药,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好好好。你爹这一病,我一直悬着心,如今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族长松了口气,将目光落在被捆住的李管事身上:“这是怎么了?”

      南柯轻描淡写:“卖几个不顺眼的仆从。”

      族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不顺眼打发到庄子上就是了。咱们家一贯都是买人,哪有卖人的,被外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觉得咱们家败了,何况你爹刚醒,这哭爹喊娘的多晦气。”

      南柯笑了笑:“族长,我也是为了我爹。前些时认识一位得道高人,他说李管事的生辰八字不好,与我爹的八字有冲撞,原我还不信,这不,这些日子他没在我爹近前伺候,我爹就醒了,现实由不得我不信,只好将他们一家子都发卖了。”

      族长满脸不赞成:“李管事都跟着你爹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行就打发到远点的庄子上。”

      “就因为他跟着我爹十多年了,我才信的。”南柯振振有词:“所以这十多年我爹的身子骨一直不硬朗。”

      族长顿时哽住,憋得脸通红。

      战五渣!南柯忍不住在心中点评了一句。

      族长想了想:“既然是这样,那确实是不好留着了,不过李管事到底跟了你爹一场,既然不能跟着了,不如就放他自由身吧,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南柯:“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位大师说,人一生下来无论是富贵贫贱还是穷通寿夭,都是注定好的。人的命天注定,我们当顺天而行,不可轻易扭转。”

      南柯走到李管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李管事天生贱命这才入了贱籍,我们当尊重他的命运。不然没那个命,飞上枝头不会变凤凰,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南柯顿了一下,明知故问:“族长以为呢?”一语双关,杀人诛心。

      族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得仿佛吃了含笑半步癫。中年夫妻的脸色这会儿也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滴水。

      李管事惨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又羞又愤。

      周大宏笑眯眯捧着道:“姑娘说得是,这人呐,什么命就是什么命,觊觎不属于自己的,岂能有好下场。”

      南柯谦虚:“这也不是我说的,是大师点醒我的。”

      周大宏:“大师功德无量也点醒了我。姑娘放心,在下全懂了,必给他们寻个好人家远远发卖了,绝不让他们碍了南老爷。”

      南柯:“有劳。”

      周大宏:“可当不得,姑娘不要银子已经是我占了大便宜。这边事情已经办妥,在下就先告辞了。”

      南柯颔首。

      宫嬷嬷送了一行人出去。

      南柯:“族长先里面请,我再和这些下人说几句就过去。”

      族长四人僵着脸往里走,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了南柯的冷笑声,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南柯的目光从仆人们脸上一一扫过:“我知道,按照朝廷法律,我这个当女儿要外嫁出去,继承不了这偌大的家业,所以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不但一个个偷懒嚼起了舌根,还都急着去给未来的主人卖好儿。但是,你们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我只要你们都记着,端谁的碗服谁的管,你们既然吃的是我家的米,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否则别怪我脸酸心硬不认人,给你们换个人家。”

      “记住了记住了。”

      “小的一定忠心耿耿。”

      “绝无二心。”

      南柯:“不用你们表忠心,我不看你们说了什么,我只看你们做了什么。好了,从今儿起家里闭门谢客,正门和平日里走的侧门关闭,有人叫门先来回话。守门的小厮削减两个,削减下来的去守采买走的后门以及走杂物的小门。都听明白了吗?”

      守门的几个小厮立刻出列:“明白了。”

      南柯:“把门都给我看住了,但凡出一丁点儿的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是。一定守好。”

      南柯摆摆手,示意他们都散了吧。

      敲打完仆人们,南柯慢悠悠进到屋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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