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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捆一起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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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柔,从纱窗透过照在人身上,带来一阵阵暖意。炭火越来越红,罐子越来越热,药香在热气的熏蒸下,迅速布满整个房间,熏得人昏昏欲睡。
南柯的眼皮缓缓合上,脑袋先是微微点了点,随即就是重重的一点头,脖颈的拉扯力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南柯,抬头,看见满屋子丫鬟们调侃的眼神。
小嫩脸微微一红,努力转动浆糊一片的大脑,她要怎么给自己描补?一刻钟前她才掷地有声的说,这一次她一定能坚持到将药熬好,结果这才刚刚一刻钟,她就又睡着了,脸疼,还是自己打的。
宫嬷嬷递了杯茶过去:“春困秋乏,姑娘觉得困倦也是正常的。”
还得是自己的奶嬷嬷,南柯眉开眼笑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入口,浆糊一片的脑子终于清明了几分。
南柯站起身溜达了两步,彻底清醒了,瞧着冒着热气的药罐,脸上露出笑容:“大夫说,再吃几贴药,爹就能下床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里屋的帘子一掀,余嬷嬷眉眼带笑:“姑娘,老爷醒了。”
南柯冲进里屋就见她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依旧是血气不充盈的苍白,但是,前些时的脸色是白中带青,如今青色不见了。
快步走到床边,南柯更仔细的打量:“爹,您怎么起来了?要不要漱漱口,喝口粥?”
南渊摇摇头:“我病倒的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也让你受累了。”
南柯抓过她爹骨瘦如柴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爹!我不累,不过爹以后要听我的,好好养身体,家里的生意容易做的就继续做,不好做的就等魏叔回来让他都卖了,卖不出去的就关停。”
“好。”南渊一口答应。
这么好说话?南柯试探道:“那等爹身上大好了,我们出门去游玩。”
“好。”南渊再次一口答应。
南柯眨眨眼:“爹答应的这么快,该不会是哄我开心,骗我的吧。”
“不哄你,是真的,不过就算出去玩你每日的功课也不能落下。”
南柯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可用功了,每天写一篇文章,绝不偷懒。”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南渊感慨了句,目光透过纱窗看向窗外:“我问你件事,不许说谎老实回答,我病倒的这段时间,族人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没有。”南柯漫不经心:“就算想找麻烦也得有那个本事,就那群乌合之众,都不够我一巴掌扇的。”
南渊失笑:“不管怎么说,他们占着律法,你不能掉以轻心。”
这里说的律法指的是赢朝的子孙继承法,继承法中明确写着:
凡嫡庶子男,除有官荫袭,先尽嫡长子孙,其分析家财、田产,不问妻、妾、婢生,止依子数均分;奸生之子,依子数量与半分。
简而言之。就是除了家里的爵位给嫡长子,其余现银产业无论嫡庶均分,就是外室生的奸生子,也可得嫡子庶子所分家产的一半儿,但这都指的是儿子,没女儿什么事儿的,无论嫡女庶女,都没有继承权。
无儿子的人家被称为绝户,针对绝户人家的遗产,朝廷也有明确规定:
凡户绝财产,果无同宗应继者,所生亲女承分。无女者,入官。
也就是说,这家没有儿子,那么他的财产就要同宗者继承,何谓同宗呢,就是五服之内的男丁都算同宗,什么哥哥弟弟,堂兄堂弟,侄子堂侄子等等一同把钱财分了。
也可以宗族出面在同宗之内选一人立为嗣子,由他一个人继承家业,言而总之,只要五服之内有男丁,钱财就是他们的,区别只是一大堆人分还是一个人继承。但没女儿什么事儿。
而只有当五服之内没有男丁的时候,这才能轮到亲女继承,如果女儿也没有。那家业就上交官府。
南柯家只有她和姐姐两人,没有亲兄弟。一旦她爹亡故,她家的万贯家财就会合法落在宗族手里,她和她姐姐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这些日子宗族里的族长族人眼看她爹病得只剩一口气,没少拿律法说事来压南柯。
南柯冷笑:“爹,您就放心吧。不是每个人穿上龙袍都能当太子的,就南家那些人,别说占着律法,就是玉玺给他们都没用。把全族人捆到一起都不够我一巴掌扇的。”
南渊:“怎么做的?”
南柯扬起下巴声音里满是得意:“南家族人众多,纵然咱家有钱,一旦将钱全部平分到每个人身上,每个人得到的钱终究是有数的。”
“我放出风声说爹现在想要过继嗣子,他们立刻就开始内斗了。毕竟根据律法,只要爹认了嗣子,所有的家业就都由嗣子一个人来继承,谁不想当这个嗣子呢。”
晃着小脑袋,南柯一声三叹:“哎呀呀,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既能独享明月,谁又愿意分享。”
“好。”南渊满意的点点头:“挑拨离间用得不错。”
南柯眉开眼笑:“我就坐等他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
南渊不赞同的看着南柯,
南柯连忙转移话题:“家里的下人以前瞅着都还好,这回爹一病,魏叔又出门在外,余嬷嬷忙着照顾爹,一些人就开始不安分了,等有机会,我都给他们料理了。”
南渊颔首。
“滚!”暴呵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回廊中一名穿着围裙的妇人小跑追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七爷,这是给姑娘特别准备的乌鸡,您不能拿走……”
少年猛然停住脚步,妇人躲闪不及,又不敢撞到他身上,不得已赶紧蹲下身。惯性的冲劲儿下又突然改变姿态,妇人顿时稳不住身体,摔了个四仰八叉。
“哈哈哈……”窗外传来数道哄笑声。
南柯半眯起眼睛:“爹,您瞧,机会就这么来了。”
南渊:“下手别太狠。”
南柯没答,转身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冷飕飕的看着院中的闹剧:“不告而拿谓之偷,遭人阻拦强拿谓之抢,入室抢劫,按律当斩。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姑娘息怒。”李管事大步跑过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南柯斜着眼睛睨了对方眼:“你在教我做事?”
李管事哽了下:“姑娘,咱们这样的人家,别说一只鸡,就是千只万只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为了这不值当的东西伤了一家人之间的和气,您说是不是。”
南柯扫了眼一动不动的小厮们:“所以现在不但是外八路的亲戚敢来我家明抢东西,你也准备反了天,想做我的主了!”
“姑娘息怒,我不是……”
抢鸡的少年愤愤的扔了手中的乌鸡,又狠狠推开李管事,指着南柯骂:“臭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肯拿你的东西,是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不然等我当了嗣子,有你好看的。”
南柯鄙夷的看向对方:“你当嗣子,凭你也配,家里穷买不起镜子就撒泡尿自己照照,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德行。”
“你个小贱人,今儿我就替二伯好好教训教训你。”少年扬起巴掌直奔南柯。
南柯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花盆,不管不顾,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他大概是没想过南柯敢还手,也或者是太废物没反应过来,十来斤的陶瓷盆连同花就那么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头上.
啪嗒——陶瓷盆跌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少年的头鲜血迸射,皮开肉绽。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好一会儿,他才伸手颤颤巍巍摸向自己头,结果摸了一手血:“啊!”眼睛一翻。
南柯二话不说,抄起门另外一边的花盆。
眼睛瞬间不翻了,转身撒腿就跑。
南柯盯着对方仓惶逃窜的背影冷笑着将花盆放下:“没种的玩意儿。”
李管事满脸焦急:“姑娘,恕我多嘴……”
南柯:“知道多嘴就别开口。”
李管事懵了,反应了下才冲到南柯身边:“我说姑娘,您这脾气也该改改了。天地良心,我这都是为了您好,老爷早晚得认个嗣子,您现在不同他们打好关系,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南柯嗤笑了声,没搭理他转身进屋。
李管事一跺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里都收拾了。”
“是。”小厮们赶紧跑过来收拾。
看着那些小厮殷勤的样子,南柯直接吩咐:“宫嬷嬷,你现在就去牙行寻个官牙,让他明日来一趟,就说我要卖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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