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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火起南城,牢狱死战 夜半三更的 ...
夜半三更的钟声,在寂静的城里荡开。城南一条暗巷的尽头,林叙蹲在墙角,将一桶早已备好的火油,沿着巷口那排旧货摊的棚布,缓缓浇下去。火折子在她指间亮起,只一闪,便落进火油里。棚布腾地烧起来,火舌顺着风势,飞快地窜上货摊的顶棚,噼啪作响,转眼便映红了半条巷子。
她退到暗巷的阴影里,望着那排货摊连片烧起来,火势借风,又舔上旁边一间空屋的檐角。她知道,这一把火,要烧得够大,够乱,才能把宪兵队的守备牵走大半。果然,巷子里很快响起几声嘶喊,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与铜锣声:"走水了!城南走水了!"
火势借着夜风越烧越旺,浓烟滚滚,惊动了半个城的人。宪兵队营房的方向,果然亮起一片灯火,脚步声、呼喝声混成一片,一大队日军与宪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警牵动着,向着城南扑去。林叙立在暗巷阴影里,望着那队人马渐渐远去,才低低松了一口气。
火警,成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她望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城南宪兵队大牢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旧匕首的柄 —— 清晏此刻,应当正伏在水渠里,往大牢后墙摸去。她本想依约在外接应,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挥之不去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隐隐地提醒着她,这一夜,不会那样顺利。
她压下那丝不安,沿着屋顶的阴影,悄然向宪兵队大牢方向掠去。她走得很急,避开灯火与人声,在屋脊与暗巷之间起落。风掠过她的衣摆,带着深秋的凉意,她却无暇顾及,只想着快些赶到那道后墙边,快些看到沈晏的身影。她想起临别时,沈晏望着她的那双眼,想起她将那枚银哨与短刀,都妥帖收进怀里的模样,脚下的步子,又急了几分。
她绕到水渠尽头时,却没有在水渠里看见沈晏。她心头一沉,贴着墙根循着痕迹往前探,果然看见后墙下那两名宪兵仍立在原地,只是其中一人,正朝牢房深处的方向张望,神色有些异样。她心头那丝预感,骤然放大 —— 牢里,出事了。她没有半分犹豫,借着夜色,攀上后墙,摸到那扇气窗边,侧耳一听,正听见牢廊深处,传来密集的枪声与嘶喊声。
与此同时,城南宪兵队大牢西侧的废弃水渠里,沈晏正伏着身子,一点点向前挪动。水渠干涸多年,积着淤泥与枯叶,渠口被枯枝堵着,她拨开枯枝,侧身钻过,贴着牢房后墙蹲下。后墙下,果然如林叙所料,守着的人不多,只有两名宪兵,正被远处南城的火光引得频频张望,心不在焉。两人低声抱怨着这深秋的夜风,又探头朝火光方向看了几回,浑然不觉,一道素白的身影,已贴着墙根,悄然逼近。
沈晏屏住呼吸,等那两名宪兵转身的当口,借着夜色,翻上后墙,轻身落在墙内一处柴棚的阴影里。落地的刹那,她脚下一软,险些踩到一块朽木,惊出一身冷汗。她稳住身形,贴着墙根,绕开巡夜的火光,沿着记忆里的路径,向牢房深处摸去。大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走廊两侧的牢房,多数空着,只有几间亮着昏暗的油灯。墙角的耗子听见脚步声,簌簌地窜过,更衬得这片死寂的牢狱,格外阴森。
她每走一步,都先听一听走廊尽头的动静,确认没有巡夜的人声,才继续向前。走到一处分岔口时,她隐约听见最深处那间牢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咳,像是有人在忍着痛,连咳都不敢咳出声。她心头一紧,循着那声音,加快脚步,摸向牢房深处。
她一路摸到最深处那排重牢房前,借着门上的铁栅,向里张望。第一间牢房里,蜷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老陈。他靠在墙角,衣衫上沾着暗色的血渍,呼吸沉重,显然是受了刑。沈晏心头一紧,压着声音唤道:"陈叔?陈叔!"
老陈闻声,艰难地抬起眼,借着昏暗的光,看清栅外那张脸,眼底猛地亮起一丝光,又迅速被担忧压下去。他哑声道:"晏丫头…… 你怎么真来了?我不是托人捎了话,叫你们快走吗?"
沈晏眼眶一热,低声道:"我不能丢下你。陈叔,你撑着,我这就想法子救你出去。"
她说着,从发间摸出一根细铁丝,俯身去撬铁栅上的锁。那锁是铁铸的老式挂锁,锁孔生锈,铁丝探进去,半天也找不到机关。老陈在栅内看着她,看着她俯身撬锁、额角沁出细汗的模样,心头又急又酸,哑声道:"丫头,这锁是佐藤连夜换的,你撬不开的。你快走,趁着还没人发现,赶紧走!"
"走得开就走得开,走不开也得试试。" 沈晏低声道,指尖稳住铁丝,一点点探着锁芯。她想起幼时娘亲教她开锁的样子,屏着呼吸,将那股劲儿,全聚在指尖,锁芯里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她心头一喜,正要拧开挂锁,牢房尽头,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沈小姐,果然是你。" 佐藤缓步上前,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我在这牢里,等了你整整两天。我就知道,只要扣住这两个人,你迟早会来。"
沈晏心头一沉,退后半步,背脊贴上冰冷的牢墙。她终于明白,林叙的担心应验了 —— 佐藤早在大牢深处布下了伏兵,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她握紧腰间那柄短刀,目光却沉定如水,没有半分惧色:"佐藤,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上。地宫里的帛书与青玉环,已经被送出了城。你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回那批东西。"
佐藤目光一寒,冷笑更盛:"送出了城?那便更留你不得。没了你,我自有别的法子,把东西找回来。"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日军齐齐端枪,将沈晏团团围住。走廊里,一时只剩下枪械上膛的咔哒声,与老陈在铁栅后压抑的呼吸。
沈晏望着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心头却比想象中平静。她想起林叙临走时说的那句天亮之前,柴房见,又想起老陈那张笑呵呵的脸,想起方先生蜷在草堆里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对了。哪怕今夜走不出去,她也总算,替他们挡过了一回。
"佐藤," 她握着短刀,一字一句道,"你今日若杀了我,那枚玉珮与帛书的下落,便永远石沉大海。你要的是那批千年旧物,不是我的命。咱们,未必不能谈。"
佐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缓声道:"谈?你拿什么跟我谈?玉珮与帛书在你手里,可你若死了,它们便落在旁处。我佐藤要的东西,从来只有一种拿法 —— 抢。"
他话音落下,猛地一挥手。狭窄的牢廊里,枪声骤然炸响。沈晏身形一矮,贴着牢墙滚开,躲过第一轮枪击,反手拔出短刀,猛地欺近最近的一名日军,刀锋横过,格开他仓促举起的枪口,顺势一记肘击,将他撞得倒退两步。但对方人多势众,十几条枪在狭窄的走廊里,几乎无处闪避。她后背一痛,肩头被流弹擦过,鲜血浸透衣衫,脚下却始终没有退。
"陈叔!方先生!" 她嘶声喊道,刀锋在走廊里翻飞,拼死挡在那两间牢房之前,不让日军靠近。可一人之力,终究难敌十几条枪。她身中数弹、浑身浴血,却仍咬着一口气,死死守着那道走廊,一步不退。老陈与方先生在铁栅后嘶声喊着她快走,她充耳不闻,只把刀舞得更疾,将那道窄窄的走廊,守成一座血肉铸成的壁垒。
就在枪声最密、沈晏几乎要被逼到绝境之际,牢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 后墙那扇气窗,被人从外猛地撞开,一道身影破窗而入,短刀寒光一闪,正中最近那名日军的持枪手腕。正是林叙。
"清晏!" 林叙嘶声喊道,反手一刀,逼退涌上来的日军,几步冲到沈晏身侧,与她背靠背站定。她的肩头也带着伤,血迹顺着衣襟往下淌,目光却冷厉如刀,扫过那一圈持枪的日军:"我说过,你若在里头拼命,我便拼了命,也要进来接你。"
沈晏浑身浴血,却在这句话里,眼眶一热。她低声道:"你怎么来了?外头火警……"
"火警成了,可我不放心你。" 林叙低声道,短刀横在身前,"我料定佐藤会在牢里设伏,便没走远。翻墙进来,果然撞上了这一场。"
佐藤立在走廊尽头,望着这两个背靠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好一对亡命鸳鸯。既然如此,那便一起留下吧。" 他一声令下,日军再度合围,枪口齐齐对准走廊里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狭窄的牢廊里,一场死战,就此展开。林叙与沈晏背靠着背,一人持刀,一人握着夺来的□□,刀光与枪火在昏暗的走廊里交错。林叙护着沈晏的后背,一次次挡下袭来的□□与刀光;沈晏则倚着林叙的肩,在枪火间隙里还击,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并肩死战过千百回。血,渐渐染透了走廊的地面,也染透了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名日军觑准空隙,□□直取林叙心口。沈晏眼尖,猛地侧身,用手臂硬生生挡下那一刺,鲜血迸溅,她却咬牙没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人逼退。林叙心头剧震,嘶声道:"清晏!"
"没事。" 沈晏哑声道,倚在她背上,声音却带着笑意,"这一下,算我还你前世那一枪的。"
林叙眼眶一热,刀锋更疾,护着她且战且退,向着气窗的方向杀去。可走廊狭窄,日军又层层叠叠地围上来,刀枪并举,几乎要将两人吞没。林叙肩头那道旧伤,在这轮番死战里,又一次裂开,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她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滞,反而更狠了几分。
佐藤立在走廊尽头,望着那两个浴血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本以为,一队人马围困两个女人,不过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能杀出这样的阵势。他沉声道:"别再耗了,放倒她们!"
日军闻言,攻势更猛。林叙与沈晏背靠着背,退到一处墙角,再无路可退。沈晏仰起头,望着头顶那扇气窗,又望向林叙,低声道:"明叙,气窗离咱们不远。你托我一把,我先上去,再拉你。"
林叙目光一凝,一刀逼退面前的日军,沉声道:"好。你上去,我断后。"
她反手托住沈晏的腰,猛地往上一送。沈晏借着她的力道,攀上气窗,翻身而出,回头伸出手,嘶声道:"快!"
林叙一刀格开两杆□□,借着墙角的掩护,纵身而起,抓住沈晏的手。沈晏拼尽全力,将她拉出气窗。身后,佐藤的怒喝与子弹的呼啸声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翻过气窗,滚落进夜色里。子弹打在气窗的铁框上,迸出一串火星,险险擦过两人的身形。
牢房里,老陈与方先生还蜷在铁栅之后。方才那一场混战,他们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人为他们拼死拼活,看着她们浴血杀出重围,老陈握着铁栅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哑声道:"傻丫头…… 傻丫头啊…… 你为什么要回来……"
方先生蜷在草堆上,气息微弱,却还是艰难地抬起眼,哑声道:"陈老哥…… 那个沈小姐,她是真心要救咱们。她方才挡在牢门口那一阵,我看见了…… 她浑身是血,都没往后退一步。"
老陈眼眶一热,别过头去,哑声道:"我知道。我认得她娘,她娘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一句旧约,为了一些旧物,把自己搭了进去。她如今,又走上了她娘的老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宁愿她别来,宁愿她好好活着,也别为咱们这两个老东西,把命搭进去。"
方先生没有答话。牢廊里,只剩下佐藤的部下清理现场的脚步声,与远处隐隐的犬吠。老陈靠着铁栅,望着那道气窗的方向,望着那一片渐渐沉寂的夜色,良久,才低低道:"丫头啊,你可千万,要活着出去啊。"
而夜色里,林叙与沈晏跌跌撞撞地翻过大牢后墙,滚进那条废弃的水渠。沈晏伏在水渠边,肩头与后背的伤,痛得她浑身发颤,却仍撑着抬起头,望着林叙,低声道:"明叙…… 老陈他们,还在牢里……"
林叙单膝跪在她身侧,替她压着伤口,声音哑而沉:"我知道。咱们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你答应我的,天亮之前,柴房见。你不能死在这儿。"
沈晏望着她,在夜色里,那双眼睛清亮而滚烫,低低应道:"好。我跟你回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水渠挪出一段,又穿过几条暗巷。夜色浓重,城南的火光,仍在远处明明灭灭,佐藤的人,正发了疯地搜捕着她们。一队追兵牵着军犬,从巷口呼啸而过,两人贴着墙根屏息,等那队人马远去,才又扶着彼此,继续向前。沈晏的伤势不轻,走几步便要歇一歇,林叙便放慢脚步,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一手按着短刀,警惕地扫过每一处阴影。
"还撑得住吗?" 林叙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灼。
"撑得住。" 沈晏哑声道,却掩不住声音里的虚弱。她忽然笑了笑,低声道,"明叙,你说,咱们上辈子,是不是也这样,一起逃过命?"
林叙沉默片刻,低声道:"也许吧。我总是梦见,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旷野里跑。梦里那个人,始终看不清模样,可我一直觉得,那是你。"
沈晏心头一热,眼眶泛酸,却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那这一回,换咱们一起跑。我陪着你。"
终于,两人踉跄着摸回梧桐巷,推开门,闩好柴房门,才双双瘫坐在干草堆上。林叙就着月光,撕下干净的衣襟,替沈晏包扎肩头与后背的伤。沈晏的伤不轻,血迹浸透了大半边衣衫,她却咬着唇,一声也没有哼,只望着林叙低头替自己裹伤的模样,月光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眉目间俱是说不尽的温柔。
"你伤得也不轻。" 沈晏低声道,抬手,轻轻抚过林叙肩头那道渗血的旧伤,声音又轻又软,"方才在牢里,你挡在我身前那几下,我看见了。"
林叙手上动作一顿,低声道:"挡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沈晏鼻尖一酸,又忍不住笑,低声道:"那往后,换我替你挡。你挡一回,我挡一回,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林叙抬眼望着她,在月光里,那双眼睛沉静而温润,低低应道:"好。一人一回,谁也不许多吃亏。"
柴房里,月光透过窗隙,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城南的火光,已渐渐熄灭,佐藤的搜捕声,却仍在夜色里隐隐回荡。这一夜,她们没能救出老陈与方先生,可她们,总算都活着,回到了这间柴房。沈晏靠在林叙肩头,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低声道:"明叙,老陈和方先生还在牢里。佐藤没了咱们的踪迹,一定会把火撒在他们身上。"
林叙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所以,咱们不能歇太久。天一亮,就要想法子,把他们救出来。"
沈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合上眼,靠在林叙肩头,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心里那团沉甸甸的牵挂与后怕,仿佛都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无论如何,这一夜,她们一起闯过来了。
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血色旷野,送嫁的车辇倾倒在沙地里,漫天风沙裹着刀光。她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浴血挡在车辇之前,回头望她,眼底满是不舍与温柔。她张了张口,想要喊住那个人,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就在那道身影即将倒下的刹那,有人在她耳边,极轻地唤了一声 —— 清晏。
她猛地惊醒,睁眼时,天已蒙蒙亮。林叙倚在她身侧的墙上,合着眼,呼吸均匀,像是也睡熟了。月光已淡,晨光正从窗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沈晏望着她,望着她眉间那道在睡梦里仍微微蹙着的纹路,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暖意。她伸手,极轻地抚平那道蹙纹,低声道:"明叙,这一世,咱们一定要好好地,一起活下去。"
林叙也醒了。她睁眼,看见沈晏正望着自己,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暖意,低声道:"睡得可好?"
沈晏低声道:"做了个梦。梦见了送嫁那世的旷野,梦见你挡在车辇前,浑身是血。我喊你,你听不见。"
林叙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鬓边的发丝,低声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这一世,我不会再挡在你面前倒下去。咱们一起,把老陈和方先生救出来,把那批文物送出去,然后,好好活着。"
沈晏点了点头,目光沉定:"昨夜那一闹,佐藤的人守备必会再加一层。再硬闯,是不成了。咱们得换一条路 —— 或是在佐藤往东京押送文物那条线上动手,趁他兵力分散时,再想法子把牢里那两个人换出来。"
林叙目光微凝,低声道:"你这话,倒提醒了我。佐藤既然要把那批文物装箱运走,那装箱之前,文物必会集中在一处。他看守牢房的人再多,也不可能处处兼顾。咱们,便从他这条运线的缺口下手。"
两人就着晨光,低声商议着下一步的谋划。窗外,城里的犬吠与吆喝声,渐渐嘈杂起来,佐藤的搜捕,也在这一片晨光里,悄然展开。而这一间柴房里的两个人,却仿佛在昨夜那一场死战之后,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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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火起南城,牢狱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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