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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混城索线,夜探当铺 天还未亮, ...

  •   天还未亮,方恒便赶着骡车,将沈晏与林叙送到西城门外的一处集市口。卖山货的老张早已等在那儿,骡背上驮着两大筐山货,筐里塞着干粮与杂物。老张与方恒是多年旧识,也不多问,只让两人扮作他收药材的伙计,把草帽压得低低的,跟在骡车旁,混进早起赶集的人流里。
      老张一面走,一面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山货的行情,像是在替两个沉默的伙计掩饰什么。沈晏将草帽压到眉际,低着头,手搭在空筐沿上,学着老张那副赶集收料的样子。林叙跟在骡车另一侧,肩上搭着一条粗布汗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路两侧的动静。
      西城门守着几个兵,见是老张这熟面孔,只随意扫了一眼,又见两个伙计低着头、挑着空筐,便摆摆手放了行。沈晏垂着眼帘,掌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直到跨过城门洞,混入清晨的街市,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只觉那扇厚重的城门,像是隔开了一道生死线。
      清晨的街市上,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吆喝声、车马声混成一片。沈晏与林叙混在人流里,穿过集市,拐入一条僻静的巷子。行至巷中无人处,林叙忽然停步,回头望着沈晏,低声道:"进城之后,你我各自行事,切记处处留神。永和当铺那条线,既然已经被佐藤盯死,便不要轻易去碰。咱们先摸清虚实,再做打算。"
      沈晏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省得。你也是,别逞强。"
      林叙望着她,沉默片刻,低声道:"清晏,这一回进城,凶险不同以往。你若不放心我,便多留一分心在自己身上。你若有个闪失,我便是把这座城翻过来,也要寻到你。"
      沈晏心头一热,垂着眼帘低声道:"你这话,我也原样送还给你。你若有个闪失,我便天涯海角,也把你寻回来。"
      两人相视片刻,谁也没有再多说。清晨的风穿过巷子,带着一丝凉意,将那句尚未出口的牵挂,都拢进了各自心里。
      "先去梧桐巷。" 林叙低声道,"按方叔说的,落脚之后,再分头去摸永和当铺的虚实。"
      两人穿街过巷,避开人多处,绕到城南梧桐巷。巷子偏僻,两侧多是旧宅,行人稀少。第三进院门虚掩着,院内寂静无人。沈晏按方恒所说,在门槛下的砖缝里摸到一枚铜钥匙,打开那间柴房的锁。柴房里堆着干柴与旧农具,角落铺着一层干草,虽是简陋,却也算个安稳的落脚处。林叙将门掩好,又在外头院墙上做了个记号,示意若有人来,屋里的人好提前防备。
      "这院子平日没人来?" 沈晏低声问。
      "方叔说过,这是他那老伙计的产业,久不住人。" 林叙低声道,"咱们在这儿落脚,只要不常进常出,一时半会儿,不会引人注意。"
      沈晏点了点头,将柴房门闩好,又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钥匙,用布包好,塞回门槛下的砖缝里,以备不时之需。两人在柴房里歇了半个时辰,又低声商议了一番进城的路线,才各自收拾停当,分头出门。
      临出门时,林叙忽然握住沈晏的手腕,将一枚细小的银哨塞进她掌心,低声道:"这哨子你收好。若遇了险,吹响它,我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循声来寻你。"
      沈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哨,指尖微微收紧。那是林叙贴身带了许多年的物件,此刻竟交到了她手里。她低声道:"那你呢?你遇了险,谁来寻你?"
      林叙低声道:"我不用哨子。我认得你走过的路。只要你还在城里,我便找得到你。"
      沈晏眼眶一热,没有再问。她将那枚银哨仔细收进衣襟深处,贴着心口,仿佛收下的,是林叙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沉甸甸的牵挂。
      安顿妥当,两人分头出门。林叙去永和当铺外围查看地形与守备,沈晏则往古物馆附近转了一圈,想探听方先生的下落。可这一转,沈晏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 古物馆门口,多了几名持枪的日军,进出都要盘查;而往常老陈放信的几个点,今日都静悄悄,没有半点消息。她扮作来打听文物的游客,在古物馆外驻留了片刻,只听见进出的人低声议论,说馆里那批登记造册的文物,已被日军接管,月底便要装箱运走。
      她又装作路过的妇人,在古物馆斜对面的茶棚里坐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邻桌两个做杂役的汉子,正低声议论着馆里的变故,其中一个叹气道:"这回是真的要动了。听说连陈老板那样的人物,都被扣进了宪兵队,怕是凶多吉少。"
      另一个压低声音道:"陈老板在城南开当铺,平素也不惹事,怎么就被盯上了?"
      "谁知道呢。这年头,想做点正经买卖都难,更何况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前一个汉子摆了摆手,声音更低了些,"我听人说,佐藤是冲着那批地宫文物去的,陈老板八成是替谁扛了事。"

      沈晏握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她没敢多留,放下茶钱,起身离了茶棚,心头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她走街串巷,又去了老陈平素放信的那几处暗点,都是人去楼空,不见半点消息。她心里那份不安,一点点扩大,几乎要溢出来。
      傍晚,两人在柴房会合。林叙面色凝重,低声道:"永和当铺外头,明面上只有两个便衣守着,可对面茶楼、巷口书摊,还有当铺后院,都安排了人。佐藤布的是里外两层网,就等着有人一头撞进去。"
      沈晏低声道:"我也没探到老陈的消息。古物馆被日军封了,往日放信的几处地方,都断了。听人说,老陈被扣进了宪兵队。"
      林叙目光一沉,低声道:"老陈的线,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两人神色一凛,林叙迅速拔刀,护在沈晏身前。门被轻轻叩了三下,顿一顿,又叩两下 —— 正是老陈那边的暗号。林叙与沈晏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陈老板托我来的。他让我捎句话,城南当铺那条路,走不通了,叫你们快走。"
      林叙缓缓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衣衫褴褛,像是逃难出来的人。他低声道:"我是老陈铺子里的伙计。昨夜里,佐藤的人闯进当铺,把陈老板扣走了。陈老板临走前,塞了张纸条给我,叫我务必寻到两位,把话带到。"
      沈晏心头一沉,急声道:"陈老板现在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那汉子低声道:"被关在城南宪兵队的大牢里。我听人说,佐藤亲自审他,要他说出接应文物的人是谁。陈老板咬死了没说,被打得不轻。佐藤放出话来,说三日之内,若还是没人来认领那批文物,就把陈老板,还有之前扣下的那位方先生,一并处决。"
      沈晏脸色煞白。方先生危在旦夕,老陈又落在佐藤手里,两边的火,都烧到了眼前。她低声道:"老陈是为我们才被抓的。方先生也是。我不能看着他们,替我丢了性命。"
      那汉子望着她,低声道:"陈老板让我捎的话还有一句。他说,东西要紧,人更要紧。他叫你们,千万别为了救他,把自己搭进去。他说,他活了这把年纪,早看淡了生死,可你们还年轻,路还长,别拿命去换他一个老头子。"
      沈晏眼眶一热,喉头哽住。她想起老陈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想起那些年在古物馆里,老陈明里暗里替她周旋、替她递信、替她挡下多少风险的往昔,心头又酸又涩。她低声道:"老陈他…… 在牢里,可还好?"
      那汉子沉默片刻,低声道:"不太好。佐藤的人下手重,他撑着没招,可人是真的老了。我临走时,他还强撑着,托我带句话,说,那批东西,一定要送出去,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沈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背过身,用力压了压涌上来的情绪,才哑声道:"你放心,东西,我们一定送出去。老陈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也一定,想法子把他救出来。"
      那汉子点了点头,又朝两人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沈晏送走了他,回到柴房,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明叙,我想去一趟宪兵队大牢。"
      她靠着墙角坐下,眼前却还浮着老陈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她想起初入古物馆那年,老陈蹲在当铺柜台后,用一把旧铜秤称着她递去的旧书,笑着打趣她:"小姑娘家家的,不去学堂念书,倒跑来这旧物堆里扎着,图什么?" 那时她只答了一句 "图这些东西,不该被外人抢了去",老陈便没再问,只把钥匙往柜上一搁,从那以后,便替她兜了多年的底。
      她又想起那些年,老陈总在当铺后院的夹层里,替她收着一卷卷写好的字条、一件件寻来的旧物,从不问她拿去做什么,也不问她惹了什么人。他总说,东西要紧,人更要紧。如今他落在佐藤手里,受了刑,却还惦记着那批文物,惦记着叫他们快走 —— 这份情,她怎么还也还不清。
      她忽然低声道:"老陈他,今年该有五十好几了吧?"
      林叙在她身侧坐下,低声道:"我见过他一面,头发白了大半,腰也有些佝偻了。"
      沈晏眼眶一热,声音低了下去:"他是替我,才被拖进这场局里的。我若连他都救不出来,这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她说着,起身从柴房角落里翻出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与长裤,又找了块粗布把头巾裹好。她望着镜里那个扮作男装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一身换下,便像是把沈晏这个名字,暂时藏了起来,只余下一个要去闯龙潭虎穴的影子。林叙站在她身后,望着她这副模样,沉默片刻,低声道:"这身装束,你穿着,倒也利落。"
      沈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望着她,低声道:"但愿能混得过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叙,等我回来,我再换回女儿装,让你看看我本来的模样。我娘说,我穿女儿装时,眉眼像极了她年轻时候。"
      林叙望着她,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暖意,低声道:"好。我等着。"
      林叙望着她,没有立刻答话。她比谁都清楚,宪兵队大牢戒备森严,凭她们两人,硬闯无异于送死。可她也清楚,沈晏的性子,一旦认定要救的人,便不会因为凶险而退却。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去可以,但不能硬闯。咱们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沈晏点了点头,两人就着昏黄的油灯,商议到深夜。林叙将永和当铺与宪兵队大牢的方位、守备,一条条分析给沈晏听;沈晏则凭着对城里街巷的熟悉,画出几条能进能退的路径。她们商定,由林叙在外策应、制造动静引开守卫,沈晏趁着混乱,潜入牢房救人。
      林叙用炭条在墙上一角画出大牢的草图,指着几处低声道:"宪兵队大牢,正门有两道岗,墙上拉了电网,硬爬不行。可牢房西侧,挨着一条废弃的水渠,渠口被枯枝堵着,翻过去便是牢房后墙。那里守着的人少,是唯一的活路。"
      沈晏顺着她的炭条看去,将那条水渠的方位与路径,一一记在心里。她低声道:"那引开守卫的事呢?你一个人,要同时牵动正门和后墙两边的动静,能行吗?"
      林叙低声道:"我不去动正门。我在城南放一把火,造一场火警,让宪兵队的人分出一大半去救火。火起的那一刻,守卫一乱,你便趁乱从水渠翻进去。只要你能混进牢里,找到老陈与方先生,把人带出来,我自会在后墙接应。"
      沈晏眉头微蹙,低声道:"若火警牵不住他们呢?若佐藤早有防备,就等着咱们今晚动手呢?"
      林叙目光沉凝,低声道:"那咱们便赌一把。若真中了埋伏,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出来。"
      沈晏心头一颤,抬眼望着她,声音低而郑重:"明叙,咱们说好了,谁也不许独自去送死。你若在里头为我拼命,我便拼了命也要回来,接你出去。咱们谁都丢不下谁。"
      林叙望着她,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暖意,低低应道:"好。谁都丢不下谁。"
      沈晏垂下眼帘,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也怕。我怕这一去,若是回不来,便连一句想对你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林叙沉默片刻,低声问:"你想说的话,是什么?"
      沈晏抬眼望着她,在昏黄的油灯下,那双眼睛清亮得像盛着月光。她低声道:"我想说,明叙,我找了你千年。从送嫁那一世起,我就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找我,等你认出我,等你不再为了护我,把自己赔进去。这一世,我好容易等到你在我身边,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林叙望着她,心头涌起一阵滚烫的酸涩。她抬手,极轻地抚过沈晏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不会失去我。清晏,我答应你,这一世,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陪在你身边。你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救老陈,一起去接方先生,一起把那批文物送出去,然后,一起去看那株老梅。"
      沈晏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却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那你答应我,一定回来。"
      "一定。" 林叙低声道,"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她们约定,夜半三更,以城东一处钟楼的钟声为号。林叙在城南制造火警引开守卫,沈晏则换上从柴房里翻出的男装,压低帽檐,混入牢房方向。两人说定,无论成与不成,天亮前,都要回梧桐巷这间柴房会合。若过了天亮还不见人,另一人便循着城东的野路,先行撤离。
      林叙将那柄短刀从腰间解下,递到沈晏手里,低声道:"这刀你带上。我另备一柄,用不着你操心。你在牢里,若遇上逼到绝处的险,便用它自保。刀在人在。"
      沈晏握着那柄还带着林叙体温的短刀,心头一沉,却没有推拒。她将那柄短刀仔细收好,又从怀里取出那枚银哨,在掌心里握了握,才抬头望着林叙,低声道:"你也要带着防身的家伙。你若空着手出去,我心里不踏实。"
      林叙从柴房角落里翻出一柄旧匕首,在掌中掂了掂,低声道:"有它在,够用了。你放心。"
      沈晏望着她,望着她在那盏昏黄油灯下清朗的眉眼,忽然很想抱一抱她,又觉得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关头,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那样轻。她只轻轻拉住林叙的衣角,低声道:"明叙,你记着,无论今夜发生什么,天亮之前,我都要在柴房见到你。"
      林叙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笃定的力道:"你也是。天亮之前,我在柴房等你。"
      "你千万要当心。" 沈晏望着林叙,指尖轻轻拢了拢她肩头伤处的衣襟,声音带着压抑的忧色,"你的伤还没好全,若遇上硬仗,别逞强。"
      林叙抬手,覆上她落在那里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我还要陪你,去看那株老梅。"
      夜风透过窗隙,吹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沈晏心头又酸又暖,没有答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窗外,城东的钟楼在夜色里静静矗立,那口大钟,正等着夜半三更,被人敲响。而这一夜,两个即将各自赴险的人,在这间破败的柴房里,将彼此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念在心里,像是要把对方牢牢记住,生怕一不小心,便再也见不到了。
      离夜半还有两个时辰。两人谁也没有睡意,并肩坐在干草堆上,靠着墙,就着那盏油灯,一遍又一遍地默想着各自的路径。沈晏将那柄短刀握在掌中,指尖反复摩挲着刀鞘上那道细细的刻痕 —— 那是林叙不知何时刻上去的,一道极浅的纹路,像是某个旧字的一半。
      夜风从窗隙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地,仿佛随时都会散开,却又始终紧紧挨在一起。
      "这刀鞘上的刻痕,是什么?" 沈晏低声问。
      林叙侧过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半个晏字。前些年游历途中,有一回受了重伤,在客栈里养伤,闲着无事,便拿刀鞘刻着玩。刻到一半,想起这个字,便没舍得刻完。"
      沈晏心头一颤,指尖停在那道刻痕上,久久没有移开。她低声道:"为什么…… 舍不得刻完?"
      林叙望着她,在油灯的微光里,声音低而缓:"因为刻完的那个晏字,总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我记不清模样,却总觉得亏欠了她许多年的人。我怕刻完了,她就不在我心里了。"
      沈晏鼻尖一酸,眼眶发热。她将那柄短刀握得更紧了些,低声道:"那个晏字,刻的是我。你记不清我,可你心里,一直留着我。"
      林叙望着她,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柔,低声道:"是。刻的是你。"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摇动。两人没有再说话,却都从这段短短的对话里,仿佛又靠近了几分。沈晏将那柄短刀仔细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忽然觉得,哪怕前路再凶险,只要这柄刀还在她身上,只要那个晏字还在她心里,她便能循着那一缕光,活着走回来。
      夜半将近,钟楼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钟响,在寂静的城里荡开。林叙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回头望着沈晏,低声道:"时辰到了。我走了。"
      沈晏站起身,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只低低说了一句:"你答应我的,一定回来。"
      林叙望着她,在夜色里目光沉定,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一定回来。你也是,天亮之前,柴房见。"
      她转身,推开柴房门,身形没入夜色里。沈晏站在门边,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握紧掌心里那枚银哨与那柄短刀,像是握住了那个人许下的承诺,又像是握住了自己必须活着回来的理由。
      夜风拂过,带走了那道背影的温度,却带不走那句她答应过她的话。
      钟楼的方向,第二声钟响悠悠传来,沈晏深吸一口气,回身闩好柴房门,将那柄短刀贴身收好,循着夜色,向着那条废弃的水渠,悄无声息地去了。
      这一去,是生是死,是重逢还是诀别,都要看今夜的天意了。可她心里,始终牢牢记着那句天亮之前,柴房见。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回到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混城索线,夜探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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