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中医大佬她在乡下救死扶伤》小透明C

7、第 7 章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沈富来找过她几回。
　　有时是替知青点来领两盒治外伤的膏药，有时是顺路捎一捆林薇薇托他带过来的新鲜菜，更多时候，是趁着傍晚收工，过来看看她手上的伤好了没有。陆瑶的手伤在沈富的细心照料下，不到半个月就结痂、脱了皮，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
　　沈富每次来，话都不多，放下东西、问两句伤情，见她说没事，便点点头要走。陆瑶留他喝杯水，他推辞两回，偶尔也肯坐下，隔着诊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收成、聊几句天气。

　　陆瑶性子淡，本就不爱说人是非，见他只是正常走动，也就安安稳稳接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她没在意，旁人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天陆瑶去大队部领这个季度的工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墙根底下有两个妇女坐在那纳鞋底，说话的声音飘过来：“哎，你看见没有？这阵子沈知青总往陆大夫那跑，两个人关着门在卫生所说话，不知道干啥呢。”
　　另一个接话：“我早看见了！你说这陆大夫长得白净，又是城里来的，沈知青也是城里来的，年轻男女凑在一块，能有啥正经事？”
　　“肯定是在处对象，不过两人也挺般配的，都是知青，沈富那小子干活也卖力，每天都能赚满工分呢，这可比其他几个知青好多了，小陆大夫又有本事，他俩在一起也合适。”
　　陆瑶握着工分本的手顿了顿，脚步停在墙角，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她没想到只是一句正常的道谢、几次普通的走动，就能被人编出这么一整套话来。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出声进去，就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插进来：“你们别胡说八道！陆大夫是什么人我清楚，那天她摔在断崖下，是沈富救了她，人家走动勤点，那是道谢，怎么到你们嘴里就不干净了？”
　　是林薇薇。
　　陆瑶心里一暖，就听见刚才说话的那个妇女讪讪地笑了两声：“嗨，我们不就是随口唠两句嘛，也没说一定是真的。”
　　“这话可不能随口唠，坏人名声的事，做多了损阴德。”林薇薇的声音脆生生的，半点不让，“陆瑶一天到晚给咱们村里人看病，多少人被她救过来，现在你们背后这么编排人家，良心过得去吗？”
　　那两个妇女被她说得脸发红，再也没接话，拎着针线篮子匆匆走了。陆瑶这才从墙角转出来，林薇薇看见她，赶紧迎上来：“你都听见了？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就是闲得慌，爱嚼舌根，没一句真话。”
　　陆瑶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我知道，没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由她们说去，说两天没人搭腔，自然就不说了。”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也清楚，乡下地方就这样，闲着没事就爱凑在一起说人长短，这点闲话，她还压得住。
　　这日傍晚，沈富又过来，不是来送东西，是来借药。他说知青点有人闹了肚子，让陆瑶给抓副药。陆瑶正要转身去抓，忽然听见院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尖脆的嗓门儿闯了进来：
　　“哟，沈富，你又跑卫生所来啦？这勤快劲儿，知道的说是来看病，不知道的，还当是来相媳妇的呢。”
　　陆瑶抬眼一看，是个梳着短辫、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的年轻女知青，正是林薇薇先前提起过的翠芳。
　　翠芳说着，目光在陆瑶和沈富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沈富，你一个大男人，三天两头往人家姑娘这儿跑，也不怕人说闲话？咱知青点可比不得人家卫生所清净，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沈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却还算平：“我来借药，队里有人闹肚子。这卫生所是给大伙看病的，谁来都使得，翠芳你这话，听着倒不像个同志该说的。”
　　翠芳被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脸色微微变了，还想说什么，却见陆瑶已经从药柜里抓好了药，转身出来，神色平静地递过去：
　　“药抓好了，回去拿开水泡了喝，一天两回，别吃凉的。沈富，你先拿回去，别耽误了病人。”
　　她语气寻常，既没接翠芳的茬，也没让沈富难堪，三言两语，就把话头轻轻带了过去。
　　沈富接过药，朝陆瑶点点头，又淡淡扫了翠芳一眼，没再搭理她，转身走了。
　　翠芳讨了个没趣，立在院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也没敢再冲着陆瑶撒泼，讪讪地一扭身，也走了。
　　陆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知青点那点暗流里，浮上来的一小截罢了。
　　知青点那十几个年轻人，天南地北地凑到一块儿，日子一长，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为着工分多少、评先进的名额、返城的门路、谁跟谁走得近，明里暗里，早不知起了多少龃龉。
　　翠芳嘴利，爱搅事，是出了名的；有人跟她不对付，被她挤兑过好几回；也有人拉拢她，想借着她的嘴去打压别人。还有几个，盯着返城的风声，私底下盘算着怎么巴结大队干部、怎么捞个名额。
　　陆瑶虽是知青身份，却因着卫生员的差事，住在卫生所后院，不跟他们挤一处。这反倒让她成了个“局外人”——既能看清知青点那些弯弯绕绕，又不至于被卷进那些是是非非里去。
　　她也乐得如此。
　　翠芳那日的话，明里是刺沈富，暗里未尝没有点刺她的意思。可陆瑶既不恼，也不接，更没有去跟谁辩白什么。
　　林薇薇后来来找她，拉着她问：“陆瑶，我听说了，翠芳那天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烦了？你性子也太软了，换了我，非得跟她吵一架不可。”
　　陆瑶笑着摇头：“吵什么，她爱说就让她说去，我又少不了一块肉。倒是你，别为了我跟她起冲突，不值当。”
　　林薇薇嘴一撇，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日子照旧过。
　　陆瑶白天坐诊、采药，傍晚收拾院子、看医书，偶尔沈富或林薇薇过来坐坐，说几句话。她把自己该做的活计做得妥妥帖帖，旁的不相干的事，一概不闻不问。知青点那些暗流，在她这儿，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落不到她头上。

　　老陈头蹲在墙根抽旱烟，看着这一幕，慢悠悠道：“小陆啊，那个女知青你可要哦注意一点。”
　　陆瑶听了，只是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陈叔”
　　老陈头点点头，磕了磕烟灰，没再多说。
　　夜里，陆瑶坐在灯下看医书，忽然想起白日里发生的这些事，又想起原身那条被一场无端流言惊吓断送掉的命，心里愈发笃定：这年头，人心是口深井，深浅难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身姑娘，最要紧的，不是争强斗狠出风头，而是把自己护好、把这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明哲保身，不是怯懦，是这时候最该有的聪明。
　　陆瑶合上书，吹熄灯，躺下准备睡觉了。
　　窗外虫鸣阵阵，初夏的夜晚安安静静，只有院角那株老榆树的叶子，被晚风拂得轻轻晃，落了半窗碎碎的月影。
　　陆瑶闭着眼，没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连梦都做得安安稳稳，那些飘在外头的闲话和暗流，半分都没扰进她这一方小小的小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