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成为陆瑶已 ...
-
成为陆瑶已经两个多月了,陆瑶也渐渐地习惯了现在的日子。
这两个月里,陆瑶看的多是些头疼脑热、吃坏了肚子的小病小痛,药到病除,倒也顺顺当当。大队的乡亲们渐渐认了她这个年轻的大夫,见了面也客气起来。
傍晚,天快擦黑,陆瑶正收拾着药柜准备关门,忽然听见院子外头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孙桂兰扯着嗓子的喊声:
“小陆!小陆快出来!老赵家的丫头不行了!”
陆瑶心里咯噔一下,撂下药包,快步迎出去。
院门口,孙桂兰领着一个满头是汗的中年汉子,那人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孩子脸色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紧闭着眼,烧得人事不省,身子都在轻轻发颤。
“赵家丫头下午在田里跑着玩,回来就发了高烧,”孙桂兰急道,“我摸着她额头,烫得吓人!这都快抽起来了,你快给瞧瞧!”
那汉子——是孩子的爹赵二柱,急得声音都抖:“陆大夫,求求您,救救我这闺女!”
陆瑶没顾上多问,先把孩子接过来,抱进卫生所里间的检查床,飞快地检查。孩子额头滚烫,脉象浮数,舌苔黄厚,整个身子烧得都在微微抽搐,怕是高热惊厥的前兆。
陆雅心里飞快地判定了症候:小儿暑热,外感风邪,热极伤津,若不赶紧退热,怕是真要出大事。
这年代,卫生所里的退烧药紧张得很,一瓶退烧片就是金贵东西,轻易舍不得用。可孩子这情形,光靠土方子怕是压不住。
陆瑶当机立断,一边让孙桂兰去舀凉水、拧湿毛巾,一边从药柜里翻出退烧药和几味对症的中药,又让孩子爹去烧热水。
“先物理退热,再用药。”她手上动作利索,先把孩子衣服松开些,用凉毛巾敷额头、擦腋下和脖子,帮着散热。孩子迷迷糊糊地哼着,身子却慢慢不再抽得那么厉害了。
孙桂兰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小陆,你这……你还懂这个?”
“发烧烧得厉害了,得先帮着散热,不能光捂着。”陆瑶简短地应了一句,手上不停,又配好药,让赵二柱去熬。
等那碗汤药熬好,喂孩子喝下去,陆瑶又守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孩子的烧一点点退下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那层可怕的潮红也慢慢褪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烧退了。”陆瑶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先让她睡一觉,明早再看看。要是夜里还烧,你再来喊我。”
赵二柱千恩万谢,红着眼眶道:“陆大夫,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家丫头这条命,可就……就……”
他一个大老爷们,话说到一半,喉头就哽住了。
孙桂兰在旁,看着陆瑶,眼神都变了:“小陆啊,你这医术,可不是三脚猫的功夫。老赵家丫头这烧,搁从前,咱卫生院都得往镇上送,一路上还怕耽误。你这药到病除,真是菩萨心肠、活神仙的本事。”
陆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多解释,只笑了笑:“也是赶巧了。孩子的烧退下去了就好,大家都安心。”
那一夜,她没有回家睡,就守在卫生所里,隔一会儿去看一眼孩子。直到天快亮,孩子彻底退了烧,睁开眼,怯生生地叫了声“爹”,赵二柱抱着闺女,高兴得又哭又笑。
陆瑶这才彻底放下心。
这件事很快就在整个大队传开了。
陆瑶这个医生也彻底让大家信服,
原先还有些人觉着她年纪轻,不敢让她瞧病,这下子全放了心,只要身子有不舒服,第一时间就来卫生所找她。没出几天,连邻村的乡亲都绕路过来,卫生所门口的石凳上,天天都坐着等看病的人,陆瑶每天从睁眼忙到天黑,却觉着心里头更踏实了——靠着手里的本事吃饭,被乡亲们实实在在地需要着,这样的日子比什么都安稳。
这日下午,陆瑶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擦着桌子整理药屉,就看见村头的刘婶抹着眼泪走进来,身后跟着她那快要出嫁的大丫头,姑娘腰弯得像个虾,脸白得没一点血色,连路都走不利索。
“陆大夫,你快给我家丫头瞧瞧,她这肚子疼得有大半年了,大大小小看过好几个地方,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再过两个月就要出门子了,可怎么好啊。”刘婶拉着姑娘的手,哭得话都不成句。
陆瑶连忙扶着姑娘坐下,仔细按了按她的肚子,又问清了症状:这是典型的痛经,瘀堵得厉害,拖得久了伤了气血。她给姑娘把了脉,开了个活血化瘀调经的方子,又特意挑了炮制好的草药给她们,交代了煎药的法子和忌口,让她连吃三个月看看。
半个多月后,刘婶领着姑娘再来的时候,姑娘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走路也挺直了腰杆,说这肚子居然不疼了。刘婶千恩万谢,放下一篮子自家攒的鸡蛋,说什么都要陆瑶收下,陆瑶推辞不过,只能收了两个,余下的又塞了回去。
一桩桩一件件,陆瑶凭着扎实的医术和稳当的性子,在大队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孙桂兰更是逢人就夸:“咱们大队来了个好大夫!老赵家丫头烧成那样都给救回来了,那手艺,没得说!”
这会没人,陆瑶便拿起一旁的本子,把今天收的几个病人和用药都记下来,又翻出那本旧医书,把白天想不通的一个症候翻来覆去地琢磨。
写完没多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犹豫:“陆大夫?你在吗?”
陆瑶起身往外走:“谁啊?”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邻村的一个年轻媳妇,叫柳翠花,脸上带着愁容,手还捂着肚子,见了陆瑶就红了眼:“陆大夫,对不起,我实在是疼得受不住了,只好半夜来打扰你……我这肚子疼了小半天,一开始只当是吃坏了,后来越来越疼,还总犯恶心,我们村的赤脚大夫瞧不出来,让我来找你看看。”
陆瑶连忙把人让进屋,让她坐到凳子上,伸手搭脉。她指尖搭上去,只觉得脉象弦紧,按下去还有郁结感,又仔细问了疼的位置、疼起来是什么感觉,又按压了她的腹部,心里很快有了判断——这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寒凝气滞,结在了下焦,引发的急性腹痛。
“不碍事,我给你扎两针,再配一副理气止痛的药,喝下去发点汗就好了。”陆瑶一边安慰她,一边取出针盒,消毒之后,精准扎在了合谷、足三里两个穴位上。留针不过一刻钟,柳翠花就眼睛一亮:“哎?真不疼了!刚才还绞着疼,现在一下子松快多了!”
陆瑶拔了针,又去外头配了一剂木香顺气散,给她包好,又嘱咐了几句熬药的法子和忌口,柳翠花千恩万谢,掏出攒的几分钱递给陆瑶,陆瑶只收了药钱,多余的又推了回去:“天晚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要是喝完药还疼,明天再来找我。”
柳翠花接过药包,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连声道了几声谢,又朝陆瑶鞠了个躬,这才转身出了院门。她一手提着药包,一手还下意识地按着刚才还绞着疼的肚子,脚步比来时利索了许多,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见陆瑶还站在门口,便赶紧挥了挥手,轻声说:“陆大夫,您快进去歇着,我这就回去了。”说完便沿着村道上那条灰白的土路,慢慢走远了,身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