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小鱼有龟

23、信号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苏砚就把改好的方案，重新提交到了总部。

　　方案改了两处：一是独立电梯的改造，附上了消防部门的受理回执，说明会走专项审批；二是展示区打通的那堵墙，改成了半高隔断，不动承重墙，只调整布局。老周跑了一早上消防那边，把受理回执拿回来了，虽然还没正式批，可至少证明他们在走流程。

　　提交之后，苏砚就开始等。

　　她以为，改了方案，附了消防回执，应该能很快批下来。可等了两天，审批状态还是"审核中"，没有动静。

　　她给总部项目审批岗打电话，对方还是那套说辞："快了快了，再等等，最近审批量大。"

　　苏砚心里有点慌。

　　五个工作日的承诺，已经过去了两天。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她找老周商量，老周又去总部打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苏经理，有点不对劲，"老周说，"我问了审批岗的人，他们说，咱们这个方案，本来是可以批的，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要'再研究研究'。"

　　"上面有人？"苏砚心里一沉，"谁？"

　　"具体是谁，我打听不出来，"老周说，"只知道是区域那边的人，跟运营部有关。我还听说，最近区域整合方案推进，运营部那边在抓典型，咱们这个非标准改造，可能被当成了典型，要卡一卡。"

　　苏砚坐在那儿，后背有点发紧。

　　区域运营部。

　　她想起陆则。

　　陆则是集团运营部总监，兼管区域运营。如果是区域运营部在抓典型，那这件事，可能跟他有关。可她不敢确定，也不敢去找他。她跟陆则，只有巡查那一面之缘，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不只是"抓典型"那么简单。

　　宋矜。

　　她想起宋矜空降到这家店，想起宋矜在走廊里打电话说的"区域整合方案，总部那边已经挂号了"，想起宋矜输给她之后说的"这个店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如果宋矜背后的势力，就是区域运营部那边的人，如果他们故意卡住这个审批，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副店长当不下去，那这件事，就不是"改方案重新提交"就能解决的了。

　　苏砚越想，心里越沉。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审核中"的状态，坐了很久。

　　她试着在心里喊那个人。

　　出来吧，替我摆平，替我把审批弄下来。

　　可那个人，还是毫无反应。

　　她知道，这一次，那个人不会出来。这种事，不是靠一场爆发、一次对峙就能解决的。这是流程，是规则，是上面的人在卡。那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替她去总部走流程，替她去跟上面的人博弈。

　　她只能靠自己。

　　下午，苏砚去了一趟区域总部。

　　她没预约，也没认识的人，就直接去了运营部的前台，说想找陆总。前台说陆总在开会，让她等。她就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陆则，也不知道见到了该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她得试一试。

　　快下班的时候，陆则终于出来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从会议室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个人。苏砚站起来，走过去，叫了一声："陆总。"

　　陆则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没有惊讶，也没有热情，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是……置地地产那个店的，苏砚？"陆则的语气很淡。

　　"是，"苏砚有点紧张，"陆总，我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店有个客户的定制改造审批，被退回来了，我们改了方案，重新提交了，可一直卡在审核中。我想问问，是不是哪里还有问题？"

　　陆则看着她，没说话。

　　苏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说得很快，有点乱，可重点都说了：林总的单子，定制改造，审批被退，改了方案，重新提交，卡在审核中，五个工作日的承诺，已经过去了三天。

　　陆则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了。

　　苏砚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陆则会问点什么，或者给点什么指示，可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转身要走。

　　"陆总，"苏砚又叫住他，"那……这个审批，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陆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苏砚好像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冷漠，也不是热情，更像是一种"我看穿了，但我不说"的分寸。

　　"流程的事，按规矩办，"陆则说，"该批的，会批。不该批的，谁来说都没用。"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陆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该批的，会批。不该批的，谁来说都没用。"是在说她的方案该批，还是在说她不该来找他？

　　她想不明白。

　　可她隐隐觉得，陆则好像知道些什么。他知道这个审批被卡住了，知道背后有人在推，甚至知道她为什么来找他。可他什么都没说，只给了她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帮忙。

　　第二天早上，苏砚刚到售楼处，就收到了系统通知。

　　林总的定制改造审批，通过了。

　　苏砚盯着屏幕，愣了半分钟，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给林国栋打了个电话。

　　"林总，审批下来了，"苏砚的声音有点抖，"消防那边的专项审批也在走，展示区的方案也改好了，不会耽误您下个月搬家。"

　　林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算你们有本事。这事就算了，我不投诉了。"

　　电话挂了。

　　苏砚坐在工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审批为什么突然就通过了。是陆则说了什么，还是老周打听的消息起了作用，还是上面的人觉得卡得差不多了。

　　她只知道，这一仗，她扛过来了。

　　靠自己，靠老周、小王、阿珍，靠他们一起熬夜改方案、跑消防、去总部堵人。

　　没有那个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想写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最后，她只打了一行字：

　　"这一次，也是我自己扛过来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回。她也知道，只要她还醒着，那个人就出不来。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