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小鱼有龟

12、栽赃 巡查的事过

　　巡查的事过了，苏砚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张姐这几天异常安静，不找她麻烦，也不阴阳怪气了，见了面甚至还会笑一下，打个招呼。苏砚心里反而更不踏实。她太了解张姐了，这种安静，往往是憋着大的。

　　果然，一周后，出事了。

　　那天下午，苏砚正在带一个客户看样板间，手机响了三次，是行政打来的。她跟客户道了声歉，走到角落接起来。

　　“苏砚，你马上回店里一趟，”行政的声音有点急，“总部有人来查你。”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回店里，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好几个同事躲在工位后面偷偷看她，王磊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隐约有人声。

　　行政把她叫到小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总部合规部的，姓周。

　　“苏砚，”周先生开门见山，“有人匿名举报，说你泄露客户信息牟利。你在售楼处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不属于你的客户资料，涉及其他门店的客户隐私。这在我们行业是红线，性质很严重。”

　　苏砚脑子里嗡了一下。

　　泄露客户信息牟利？

　　她站在原地，脚有点发软，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她从来没拷过任何客户资料，更别说牟利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起这些天张姐的异常安静，想起前几天自己工位抽屉里那串被扔进垃圾桶的钥匙。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先生，”她说，“我能看一眼电脑吗？”

　　“可以，”周先生示意，“我们正在检查，你也过来看看，确认一下。”

　　苏砚走到自己工位前，电脑已经被打开了。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客户信息表，看姓名和地址，是另一家门店的客户，她根本没见过。

　　“这是从你电脑里发现的，”周先生说，“文件是今天早上拷进去的，你的账号登录记录显示，你在工作时间操作过。”

　　苏砚盯着那些文件，心跳得很快，可她没有慌。

　　她俯下身，仔细看了一眼文件的属性。

　　“周先生，”她直起身，声音尽量稳，“这个文件夹，是今天早上九点四十分创建的。”

　　“对。”

　　“九点四十分，”苏砚说，“那时候我正好在带客户，不在工位。我今早九点二十分出门接客户，九点五十分才回店里。你们可以查门店的监控，我能提供客户的名字，让他帮我作证。”

　　周先生愣了一下，翻开手里的记录。

　　“而且，”苏砚继续说，“这份文件是外部U盘拷进来的，不是通过我的邮箱或系统传输。我这个人，每天到店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工作，早上九点四十分那会儿，我的电脑是锁屏状态。锁屏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顿了一下：“周先生，我电脑的登录记录、锁屏时间，你们都能查。是有人趁我不在，用U盘把东西塞进我电脑里栽赃我，还是我自己操作，一查就清楚。”

　　周先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没说话，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还有一个事，”苏砚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匿名举报信，通常都会留下证据。谁举报的我，你们应该能查到。举报的人，电脑里有没有相关的草稿，也能查。”

　　她这话，像是在说给房间里某个人听的。

　　角落里，张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不自然。

　　“张姐，”苏砚忽然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很平，“你站那儿干嘛？要不要进来坐坐？”

　　张姐被她这一声叫得一激灵，勉强扯了下嘴角：“我就是路过看看。”

　　“那正好，”苏砚说，“周先生正好要查匿名举报的来源。张姐要是知道什么，可以帮帮忙。”

　　张姐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苏砚会当着合规部的人，把矛头直接对准她。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举报的人。”

　　“我听说，”苏砚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前几天，你在办公室用电脑的时候，写过一份东西，写一半删了，又从头写。你说是在做报表。可那种东西，你做了十几年，从来没见你删过重写的。”

　　张姐的眼神猛地一变。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先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姐，又看了一眼苏砚，若有所思。

　　“周先生，”苏砚没有再看张姐，转回身，“监控、登录记录、文件属性，这些都能证明我是清白的。匿名举报的来源，也麻烦您查一下。我配合调查，店里其他同事，也该配合。”

　　她说完，朝周先生点了下头：“您继续查，我随时配合。要是没问题，我先去忙别的了，林总那边下午还约了复看。”

　　她转身往外走。

　　张姐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又铁青，半天没缓过来。

　　下午，结果出来了。

　　监控显示，今天早上九点三十分，苏砚工位的电脑被短暂唤醒过，可操作电脑的人，不是苏砚，是刘芳。张姐小团体里的那个。她趁苏砚带客户不在，用U盘把那份客户资料拷进了苏砚的电脑，然后匿名发了一封举报信。

　　匿名信的发件人，虽然隐藏了邮箱，可合规部一查IP，正是门店的地址，再一查登录记录，是张姐的账号。

　　证据链完整，栽赃的，是张姐和刘芳。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王磊也保不住她们了。

　　最终结果：张姐被调去一个远郊的边缘门店，刘芳被劝退。苏砚洗清了嫌疑，可经此一役，她在店里彻底“立住了”，没人再敢随便欺负她。

　　可她也知道，王磊心里更容不下她了。

　　巡查的事，她当着总部的人把王磊拖进了责任人名单；栽赃的事，又让他的两个得力干将一调一走。王磊嘴上没说什么，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苏砚收拾着工位，心里很清楚，这碗饭，她端着也不会太平太久。

　　周五下午，行政忽然发了一则通知，群里炸了锅。

　　“总部下发门店副店长的晋升提名，咱们店有两个名额，我看苏砚名字在第一个。”

　　“苏砚？她入职才几个月，凭什么？”

　　“凭林总那个单子呗，整层写字楼，季度销冠，谁比得了。”

　　“我看啊，这次提名，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苏砚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在眼前晃。

　　副店长。

　　她知道，林总的单子加上季度销冠，够她拿到这个提名。她也知道，张姐走了，可门店里的权力格局不会空着，总会有人顶上，总会有人不服。

　　而王磊，恐怕不会让她这么顺利上去。

　　苏砚关掉手机，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

　　远处的高楼上，“置地地产”四个字亮着灯，在暮色里清晰可见。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起身，走向王磊的办公室。

　　晋升的事，该谈还是要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