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小鱼有龟

13、风口浪尖 苏砚在总监

　　苏砚在总监办公室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进。”王磊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王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见是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苏砚没坐，站在办公桌前，把手机里那份提名的截图翻出来，递过去：“王总监，我想跟您谈谈晋升的事。名单上我的名字在第一个，可一直没下文，想问问是卡在哪儿了。”

　　王磊看了一眼屏幕，又把手机推回来，语气不咸不淡：“提名的名单，总部还没最终批。你别急，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那审批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我需要准备什么？”

　　“这个我做不了主。”王磊靠回椅背，“区域运营那边签字才算数。你就安心等通知，该轮到你，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急也没用。”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苏砚听得出那个意思，他不推，也不拦，就这么吊着她。上次巡查，她当着总部的人把王磊拖进了责任人名单；张姐和刘芳的事，又等于削了他两条胳膊。王磊嘴上没说，可这笔账，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苏砚知道，从今往后，她在这个店，没有人会真心帮她往上走。

　　她没再追问，点了点头：“那我先忙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行政在工作群发的通知：副店长提名公示了，两个名额，苏砚排第一个。群里一下炸了。

　　“苏砚？她入职才几个月，凭什么？”

　　“凭林总那个单子呗，整层写字楼，季度销冠，谁比得了。”

　　“我看啊，这个提名，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苏砚站在走廊里，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没回。她知道，公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坎还在后面。

　　她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有点沉。副店长，听着是个抬头的位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半个多月，她睡过几个整觉。林总的单子，张姐的栽赃，巡查，桩桩件件压下来，她早就不像刚入职那会儿，能靠“忍一忍”撑过去了。她现在每往前一步，得罪的人就多一茬，身后的坑就深一层，已经没有退路可以缩回去。

　　下午，门店来了个新人。

　　行政带着一个年轻女生进来，二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穿了件浅色衬衫，站在大厅里，不卑不亢，跟谁打招呼都客客气气。行政介绍说是区域直接派来配合竞聘的，姓宋，单名一个矜。

　　宋矜。苏砚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就是苏砚吧？”宋矜主动走过来，笑了一下，伸出手，“区域那边提过你，说你这段时间单子做得很好，林总那个单子我都听说了，很厉害。”

　　苏砚握了一下她的手，笑了笑：“你过奖了，运气好。”

　　宋矜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去行政那边办手续了。

　　小楠凑过来，压低声音跟苏砚说：“这个宋矜，来头好像不简单。行政说她是从区域直接塞下来的，入职手续都办得特别快，也没走常规的招聘流程。你俩名额撞上了，你可小心点。”

　　苏砚没接话，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一点。

　　她多看了宋矜两眼。宋矜说话很客气，可那种客气跟一般人不一样——不是新人的局促，也不是老油条的圆滑，更像是一种“没必要跟你计较”的从容。她办手续的时候，行政在旁边陪着，说一句她应一句，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求人的意思，像是早就知道这店里的规矩，甚至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苏砚收回目光，没再多想，可那句“来头好像不简单”，还是在她心里挂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王磊的助理就叫她了。

　　“苏砚，王总让你去一下，说是给你安排个新任务。”

　　苏砚走进办公室，王磊这次倒是开门见山：“苏砚，你提了副店长，副店长不是光会签单就行，得会带人。门店三组这段时间业绩垫底，人也不好管。你把三组接了吧，带出成绩，也算给你自己添一笔。”

　　苏砚心里一沉。

　　三组她是知道的。那是全店最难啃的骨头，几个老油条在里面，业绩常年垫底，前两任组长都是被他们挤走的。王磊把这组甩给她，说是“添一笔”，实际是给她出难题——带得好是应该，带不好，正好说明她不适合当副店长。

　　“王总监，我刚接手，能不能先熟悉一下？”

　　“有什么好熟悉的？”王磊摆摆手，“你有林总那个单子的本事，带几个人还带不好？去吧，月末区域有个复盘会，你带三组上台汇报。成绩拿得出来，这个副店长，谁都没话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砚没有再推辞的余地。

　　她点头应下，走出办公室，去三组。

　　三组在售楼处最靠里的一排工位。她走进去的时候，几个组员正凑在一起聊闲天，看见她进来，都不说话了，齐齐看着她，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

　　“哟，新组长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是组里最油的老周，“苏经理，请多关照啊。”

　　“就是，听说你林总那单签得漂亮，以后带我们，可得多教教我们。”另一个也接话，语气里全是敷衍。

　　苏砚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几个人的眼神，有打量，有不屑，还有等着看笑话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那句“大家以后好好干”还没说出口，老周已经转过头去，继续跟旁边的人聊起来了，像是她根本不存在。

　　苏砚站在工位区中间，站了很久。

　　空调的出风口在她头顶，冷气一阵一阵往下吹，她后背却出了薄薄一层汗。她张了张嘴，那句“大家以后好好干”到底没说出来，说出来也没人接，她听得到那几句闲话底下的意思：又一个来镀金的组长，又一个待不长就要走的。

　　她第一次意识到，带人，比签单难多了。签单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可以自己扛；可带人，是让一群根本不信任她的人，愿意跟着她往前跑。林总那种单子，她还能靠熬夜、靠查资料、靠一场硬仗啃下来；可这三组，不是她一个人熬就能熬出来的。

　　而这些人，现在连正眼都不想看她。

　　苏砚回到自己的工位，坐在那儿，看着三组的工位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有的是硬仗。这一次，她得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