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叫我哆来咪

8、教会都是狗大户

　　黎夏雇了一辆出租马车。
　　随着马车驶离市中心，那股属于廷根繁华街区的气息，逐渐被取代。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若有若无的煤灰味，还夹杂着金属冷却后的铁腥气。
　　道路两旁的建筑也变得愈发低矮，哥特式的尖顶与繁复的浮雕消失不见，变成一排排红砖砌成、样式单调的工房与仓库。
　　高耸入云的烟囱，如同黑色的森林，沉默地矗立在天幕之下。
　　烟囱顶端不断喷吐着浓密的灰黑色烟柱，张牙舞爪。
　　远处，工厂厂房巨大的阴影轮廓中，不时有蒸汽机运作的沉闷轰鸣声传来。
　　最终，马车在一栋风格奇异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圣数教堂。
　　它和黎夏之前，见过的圣赛琳娜教堂截然不同。
　　完全摒弃了传统教堂高耸的尖顶，和神圣的雕塑，整体建筑风格粗犷而精密，充满冰冷的机械美感。
　　教堂外墙，以厚重的石材为主体，上面镶嵌着大量黄铜制成的装饰物。
　　巨大的齿轮浮雕彼此咬合，象征着精密的秩序；闪亮的标尺、圆规与天平图案，组成蒸汽教会的圣徽，镌刻在入口上方。
　　一根根粗大的金属管道，如同藤蔓般沿着墙体蜿蜒攀爬，时不时从阀门接口处，喷出一小股淡淡的白色蒸汽，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黄铜大门，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黎夏那被兜帽遮盖的身影。
　　她付了车钱，推开大门。
　　一股奇特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浓重的机油味、冰冷的金属味和尚未散尽的煤烟味，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消毒药水气。
　　祈祷大厅里空旷而安静，与白天恶龙酒吧的喧闹，和圣赛琳娜教堂的肃穆都不同，这里有一种属于实验室或者图书馆的沉静。
　　没有彩绘玻璃窗，只有巨大的玻璃窗将工厂区的灯火，转化为冷硬的光斑投射进来。
　　一排排长椅由金属制成，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取代了传统教堂的温润木质。
　　天花板上，巨大的齿轮传动装置裸露在外，缓缓转动，仿佛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照明并非来自摇曳的烛火，而是来自于一盏盏嘶嘶作响的煤气灯。
　　灯后装配着巨大的金属反光板，将光线高效地投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的祭坛。
　　那里没有神灵的雕像，是一台无比复杂的精密机械装置。
　　无数的刻度盘、压力表和黄铜管道交织在一起，指针在不同的刻度间轻微摆动，进行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精密计算，完美地诠释着教会所崇拜的“智慧、计算与机械秩序”。
　　——果然，有钱。
　　黎夏在心中给出评价。
　　无论是黑夜教会那厚重的历史底蕴，还是蒸汽教会这铺张的机械美学，背后都离不开金镑的支撑。
　　教会在这个世界，显然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富豪。
　　入口处的一个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宣传用的小册子，供来访者随意取阅。
　　黎夏随手拿起一本，封面是用精美的铜版印刷的，标题是《蒸汽福音》。
　　她快速翻阅着，小册子里的内容通俗易懂。
　　核心思想概括起来就是：赞颂蒸汽，推崇机械，追求知识，并坚信世间万物皆可通过技术加以改良。
　　字里行间充满对逻辑、数据，和精密制造的狂热崇拜。
　　除了宣扬教义，册子上还附有教堂的平面图，标明了几个主要区域。
　　除这个凡人可以进入的礼拜堂，黎夏重点关注了三个地方：教会附属的炼金工坊、藏书室和阅览室。
　　炼金工坊是对外半公开的，据说一些凡人学徒和炼金助手，会在那里进行化学实验、矿石提纯，尝试萃取低污染的灵性材料。
　　而藏书室则存放着大量的工业书籍、炼金手稿，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相关的技术文献。
　　罗塞尔·古斯塔夫。
　　册子里，这位罗塞尔先生被誉为“蒸汽之子”、“工匠之神的挚友”、“第五纪最伟大的发明家”。
　　正是他，亲手引爆并推动了第五纪的工业革命。
　　他改良了蒸汽机，使其从少数贵族的猎奇玩具，变成可以广泛应用于工厂和矿山的强大动力核心；
　　他建立了全新的工业体系，让冰冷的钢铁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场波及整个北大陆的工业浪潮，原本的“工匠之神”最终降下神谕，将自己的尊名更改为“蒸汽与机械之神”。
　　这信息量有点大。
　　黎夏合上册子，兜帽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意。
　　改良蒸汽机、建立工业体系……
　　这位罗塞尔先生，毫无疑问，也是个穿越者。
　　而且看样子，混得比她那个还在为第一桶金发愁的男朋友好多了。
　　黎夏知道，想要和教会这种庞然大物做生意，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会省去很多麻烦。
　　但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任何经他人之手过滤的信息都可能失真。
　　必须亲自接触，才能在与他们的博弈中，准确地把握对方的底线和需求，从而过滤掉无用的信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她悄无声息地，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幻术。
　　并非改变自己的容貌，那样的魔力波动太大，容易被察觉。
　　只是在周围人的视觉认知中，悄然植入了一个“普通”、“寻常”、“不值得关注”的印象。
　　做完准备，她走向大厅一侧，那里坐着一位正在阅读厚重书籍的黑袍执事。
　　夜晚的教堂人烟稀少，除了几位虔诚的老信徒在低声祷告，就只剩下这些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教会人员了。
　　黎夏猜测，或许是因为这个教会的信徒，都偏向“理科生”。
　　更喜欢埋头钻研，而不是凑在一起进行热闹的集体活动。
　　“您好，打扰一下。”黎夏的声音压低，显得平和而谦逊。
　　那位执事抬起头，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略显清瘦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被从研究中打断的不悦。
　　但在看到黎夏后，他眼中的不悦很快被一层礼貌的疏离所取代。
　　“有什么可以帮您，女士？”
　　“我是一位独立的炼金术师，”
　　黎夏直接亮明了自己编造的身份，
　　“我听说教会的炼金工坊，对外开放部分研究项目，希望能拜见一下工坊的负责人，和他探讨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
　　“独立炼金术师？女士，我们的工坊确实会接纳一些有才华的学徒，但您需要通过考核……”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夏就从斗篷的内袋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瓶子里装着半瓶深紫色的液体。
　　“或许，这个能作为我的推荐信。”
　　黎夏缓缓说道，
　　“一种很不成熟的小玩意儿。
　　能让人的头发，在十二个小时内，变成和它一样的颜色。
　　无毒，无害，十二个小时后自动分解，恢复原状。”
　　执事愣住。
　　染发？这算什么炼金术？更像是街头魔术师的戏法。
　　他本能地想要斥责对方的戏弄。
　　但“无毒、无害、自动分解”这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