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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啊,原来我是药师途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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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按照那名中年商人指点的方向,穿过几条混杂着鱼腥味和煤灰味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名为“恶龙”的酒吧。
酒吧的招牌是,一块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发黑的木板,上面用粗犷的字体刻着一条吐着舌头的丑陋恶龙。
她推开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混杂着酒精、劣质烟草和霉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白天,这里没有夜晚的喧嚣。
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挣扎着从满是污垢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中央拳击台的地方空空如也,四周零散地摆着几张缺了角的桌子。
三五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码头工人,无精打采地坐着。
要么是打着哈欠玩着纸牌,要么是就着一盘咸花生,喝着最便宜的黑啤酒。
黎夏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吧台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像熊一样魁梧的老者,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和同样颜色的浓密胡须纠缠在一起。
他穿着一件破旧海军军官外套,正低着头,用一块抹布,擦拭着一个玻璃酒杯。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有客人进来,直到黎夏走到吧台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木质台面。
老者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被酒精浸泡得有些浑浊的蓝眼睛,但那浑浊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黎夏一眼,目光在她那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喝什么?”
“朗齐。”黎夏回答。
斯维因,也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挑了一下眉毛,似乎有些意外。
他重新拿起那个擦得发亮的酒杯,从吧台下捞起一瓶琥珀色的酒,倒了小半杯,推到黎夏面前,吐出第二个词:
“钱。”
黎夏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便士,放到吧台上。
斯维因看也不看,直接用大手一扫,将钱币扫进抽屉,就继续低头擦他下一个杯子去了。
黎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灼热的液体瞬间滑入喉咙,带着浓烈的麦芽焦香,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煤炭。
烈,真够烈的。
她靠在吧台上,一边小口品着这后劲十足的烈酒,一边默默地思考。
蒸汽机、煤气灯、火车……这个世界无,疑处在工业革命的浪潮之中。
但教会的存在、超凡力量的显现,以及人们对于“魔药”这种东西,近乎理所当然的接受度,都说明这并非一个单纯的蒸汽朋克世界。
更像是一个……魔法与科技畸形共存的时代。
教会查封她的手电筒,是因为它“自带能量”、“无需灵性材料驱动”。
这说明他们理解不了电池的原理,只能将其归类于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非凡物品”。
而在黑市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包括她自己拿出来的“魔药”,却能被坦然接受。
这说明,相较于未知的“科技”,这个世界对基于“神秘学”的力量体系接受度更高。
看来,伪装成一个“药师”,绝对是比伪装成“未来商人”更明智的选择。
一杯朗齐下肚,黎夏没有过多停留,将空杯放回吧台,转身离开酒吧。
她不着急见周明瑞。
在没有掌握足够的情报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把两个人推向危险的境地。
她找了个廉价的旅馆住下。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码头区被更加喧嚣的声音淹没时,才再次动身。
……
夜晚的恶龙酒吧,与白天判若两地。
震耳欲聋的嘶吼和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酒吧中央的拳击台上,两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进行着野蛮的肉搏。
他们的身上满是汗水和血污,每一次沉重的击打,都会引来台下几十名水手和码头工人疯狂的叫好与咒骂。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酒精、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在拳击台的另一侧,还围着一圈人,正在进行着更小规模的赌赛。
一个用木板和铁丝网围成的简陋场子里,一只凶悍的猎犬,正在追逐着几只惊慌失措的老鼠。
每当有老鼠被猎犬撕碎,人群中就会爆发出或兴奋或懊恼的吼叫。
“下注!下注!‘铁锤’赔一付一,‘屠夫’赔一付三!”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扯着嗓子大喊。
黎夏随手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银苏勒,扔到“屠夫”的盘子里。
她对这种原始的血腥游戏不感兴趣,余光一直锁定在通往里间的那个,挂着“桌球室”牌子的门口。
和白天不同,桌球室的门口此刻站着两个身材壮硕、面无表情的守卫。
他们像两尊门神,冷漠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看来,没有引荐或者信物,是别想进去了。
黎夏收回目光,开始在喧闹的人群中搜寻。
不需要动用太过强大的魔法,只需要将一丝魔力附着在双眼上,就能大致分辨出在场每个人的生命力场强度。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灰色,而少数人的身上,则带着或明或暗的彩色光晕。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缩在角落里,身形瘦削,眼神里交织着贪婪与绝望的男人。
他身上的光晕是淡青色的,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在刚才,拳击台上的“屠夫”被“铁锤”一拳KO,这个男人哀嚎一声,输了个精光。
机会来了。
……
新一轮的捕鼠赌局又开始了。
当那个瘦削男人,正对着仅剩的几个便士犹豫不决时,黎夏走到他身边。
“压那只黑色的狗,三号笼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男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了一张被兜帽阴影笼罩的脸。
“你……你是谁?”他警惕地问。
“一个能让你赢钱的人,”
黎夏指了指盘子,“刚才那一局,我压了‘屠夫’,赢了十个苏勒。”
男人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刚才人群里确实有个女人声音很大地压了冷门的“屠夫”,他当时还觉得对方是个傻子。
他狐疑地看着黎夏,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几个可怜的铜板。
输了,他就得睡大街。
赢了,至少今晚有酒喝。
“X的!赌了!”
他咬了咬牙,把最后的家当全都压在三号笼子的黑狗身上。
几分钟后,当那只黑狗敏捷地咬死最后一只老鼠时,全场爆发出欢呼。
瘦削男人看着自己面前,堆成一小堆的便士和银苏勒,眼睛都直了。
他赢了,他居然真的赢了!
“女士!您简直就是幸运女神的化身!”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那堆钱,跟在黎夏身后,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从赢来的钱里,拿出两个苏勒,拍在吧台上:“老板!两杯最好的朗齐!”
斯维因瞥了他一眼,收了钱,倒了两杯酒。
男人讨好地将其中一杯,推到黎夏面前。
“女士,我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您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瘦猴’弗雷能办到,绝不推辞!”
黎夏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弗雷,缓缓说道:
“我想进去。桌球室后面。”
弗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黎夏,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也是……?”
黎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弗雷身上那点微弱的非凡力量,在她看来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对方显然无法看穿她的深浅。
这种信息不对等,正是她想要的。
果然,弗雷吞了口唾沫,紧张地搓着手。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序列9都看不透深浅的人,至少也是序列7,甚至序列6的大人物!
他连忙压低声音:
“进去当然没问题!我给您带路!不过……斯维因老板的规矩,您知道的。
而且,您打算在里面买卖什么?有些太危险的东西,我……我也兜不住。”
“卖一些药剂。”黎夏言简意赅。
她从斗篷的内袋里,摸出那瓶之前给中年商人看过的“雄狮之力”,放在桌上。
“比如这个,能让男人……嗯,重新焕发活力。”
弗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盯着那个小瓶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魔药?!您是……‘药师’途径的非凡者?”
他的声音因激动微微颤抖。
“天啊!我听说只有序列6的‘魔药教授’,才能调配出这种不属于配方内的神奇药剂!您……您竟然是一位‘魔药教授’?”
弗雷的语气里充满敬畏与狂热。
“我从没想过,在廷根这种小地方,竟然能亲眼见到一位尊贵的‘魔药教授’!
大部分我见过的‘药师’,都还停留在序列9、序列8,每天跟那些草药和动物尸体打交道,能驯化一只猫头鹰就顶天了!”
黎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的朗齐一饮而尽。
但心里已经了然。
看来,自己这个“魔药教授”的人设,是立住了。
而且,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