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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喜欢吃什么牡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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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年8月1日,周五的夜晚。
皇后区的煤气灯,散发着比其他街区更明亮体面的光晕。
黎夏根据便签上的地址,找到一栋毫不起眼的都铎风格民居。
在街对面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风衣、压低帽檐的身影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是休。
黎夏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如同一个普通的赴约者,走到门前,用约定的节奏敲响门扉。
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寻找失落的童话。”黎夏轻声说出暗号。
门内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打开。
穿过狭窄的门厅,走下一段盘旋的木质楼梯,一股混杂多种草药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壁的铁架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十几排简陋的木头长桌沿墙摆放,形成临时的摊位。
桌后坐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的像经验丰富的黑市商人,油滑而精明;
有的则眼神狂热,即便努力伪装,也掩饰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偏执。
显然,是极光会的底层信徒。
黎夏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在一个人群相对密集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戴着微笑小丑面具的身影,是佛尔思。
她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同样用面具和兜帽遮掩着身形。
佛尔思似乎察觉到黎夏的到来,面具下的目光与她短暂交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陌生人的距离。
黎夏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
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独自端坐。
兜帽压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黑暗中,只有一只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暴露在微光里。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却又像一张铺开的巨网,无声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他就是A先生。
黎夏收回目光,随意找了个空着的摊位。
从随身皮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几瓶用深色玻璃瓶装着的药剂,依次排开。
分别是快速止血的“凝胶药剂”、缓解精神疲劳的“清泉药剂”,以及能暂时增强夜视能力的“猫眼药剂”。
都是些效果实用的常规药剂,但品质远超地下黑市的平均水准。
果然,没过多久,她的摊位前就聚集起了人群。
“女士,你这‘凝胶药剂’怎么卖?”一个身材壮硕的佣兵问道,他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3金镑一瓶。”黎夏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冷干脆。
“3金镑?有点贵了,隔壁老哈克那里一样的药剂才卖2金镑10苏勒。”
“我的药剂,能在十秒内彻底止住你胳膊上的伤口,并且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黎夏淡淡地说道。
那佣兵将信将疑,但看着黎夏摊位上那些精致的瓶子,和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气度,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掏出了钱。
事实证明,黎夏没有说谎。
半分钟后,那个佣兵就满脸惊喜地跑回来,又买走了两瓶。
一传十,十传百,黎夏的摊位很快就成了全场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她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在别人询问时才简洁地报价,收钱、交货,动作行云流水。
期间,佛尔思带着她的两个同伴,也状似无意地从摊位前经过。
奥黛丽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碧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这位神秘“药师”的好奇。
时间一点点流逝,聚会的气氛也逐渐达到高潮。
就在快要散场时,那个曾与黎夏接头的极光会骨干,穿过人群,走到她的摊位前,做出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正戏,要开始了。
……
穿过几个正在收拾摊位的非凡者,黎夏跟随着骨干,来到一道隐藏在墙壁后的暗门前。
门后是一个更加狭小,也更加安静的密室。
唯一的家具,就是两张单人沙发,以及一张小小的圆桌。
A先生依旧坐在沙发里,阴影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请坐。”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任何情绪。
黎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女士。”A先生问道。
“卖药人。”黎夏言简意赅。
“很直接的称呼。”
A先生轻笑了一声,“看来您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那么,货带来了吗?”
“当然。”
黎夏将随身的皮包放在圆桌上,打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100瓶闪烁着金色光泽的“国王的新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像一箱等待检阅的黄金。
“A先生如此慷慨,作为卖家,我自然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您可以先清点一下,确认无误后,我们再谈尾款的事。”
A先生的目光,在那些瓶子上停留了片刻。
“我相信您的信誉。”
他挥了挥手,一直守在门外的骨干走了进来,将一个更加沉重的钱箱放在桌上。
“这里是剩下的8000金镑,还请您过目。”
黎夏的目光落在钱箱上,同样没有动手去数。
她的魔法,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已经完成了最精确的清点。
“我相信A先生的诚意。”
她说着,几乎是复刻了A先生刚才的语气和姿态,然后便站起身,
“交易完成,那么,我就告辞了。”
“请留步,卖药人女士。”
A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我们都希望长期合作,有些细节,我想还是提前商谈清楚比较好。”
黎夏重新坐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就像最精明的商人一样,就未来供货的数量、时间、定金与尾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详细的商讨。
气氛友好而高效,仿佛之前的一切试探都不曾存在。
当所有细节都敲定后,A先生忽然话锋一转,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说起来,贝克兰德最近的牡蛎非常肥美。不知道女士您,是喜欢生吃,还是更偏爱火烤的?”
这个问题,突兀得有些奇怪。
但黎夏立刻就明白,真正的试探,现在才开始。
她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喜欢蒜蓉烤的,最好多加点黄油。”
这是非常典型的、鲁恩王国平民阶层的吃法。码头酒馆和路边摊的拿手好戏。
而上流社会的餐桌上,只会提供滴上几滴柠檬汁的生牡蛎,他们认为任何多余的烹饪,都是对食材的亵渎。
“蒜蓉烤生蚝……”
A先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感慨。
他靠在沙发上,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轻声说道:
“看来,您……经历过不少苦难吧。”
他没有直接说“你出身底层”,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苦难”。
这是极光会教义的核心。
在他们看来,一切来自底层的挣扎、贫穷、饥饿,都不是不幸,而是宝贵的“试炼”。
“这跟我们的交易有关系吗?”黎夏反问道,语气里透出一丝警惕。
“当然没有。”
A先生立刻温和地解释道,
“只是,在寻找同路人的时候,一些共同的经历,总能让彼此的信任更加牢固,不是吗?
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但我更希望,它能升华到……灵魂的层面。”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在向一位失散多年的知己倾诉。
这套话术,对那些真正经历过底层挣扎,并对此心怀怨愤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黎夏听着他这套嗑,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PUA都上来了。
她假装被A先生的“真诚”所打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没觉得那是苦难。”
A先生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难道,他断错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他好奇地追问。
黎夏抬起头,声音平静。
“因为,那都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