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叫我哆来咪

23、主说，用金镑来感化

　　次日，晚。
　　勇敢者酒吧一如既往地嘈杂，混杂着酒精、劣质香烟和汗液的气味。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卡座，那个昨天还虔诚跪地的极光会骨干，此刻正襟危坐，他面前依旧是那位笼罩在黑色兜帽下的神秘女士。
　　他将一个厚重的钱袋，用双手恭敬地推到黎夏面前。
　　“女士，这是A先生的一点心意，2000金镑的定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敬畏。
　　“A先生对您的‘国王的新衣’非常满意，他希望……能够收购您手头所有的存货，并且，在未来长期合作。”
　　即便是在昏暗的烛光下，钱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沓沓整齐的、印着乔治三世头像的崭新金镑，依旧晃得人眼晕。
　　2000金镑！
　　黎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笔钱，足够在贝克兰德相对不错的地段，全款买下一栋带花园的独栋房屋了。
　　这位A先生，还真是一掷千金，阔绰得不像话。
　　“A先生很有诚意。”
　　黎夏的声音，没有因为这笔巨款而产生丝毫波澜。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钱袋轻轻拨到自己手边，动作优雅而随意。
　　“那么，交易的细节呢？”
　　骨干显然被黎夏这风轻云淡的态度镇住了，他愣了一下，才赶忙继续说道：
　　“A先生希望能在下次聚会时，与您当面完成交易，钱货两讫。”
　　“下次聚会？”
　　“是的，A先生的聚会。”
　　骨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时间是8月1日晚上，地点在皇后区。这是地址和入场的暗号。”
　　他递过来一张折叠好的便签。
　　黎夏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皇后区……
　　她心中了然。
　　能在皇后区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举办非凡者聚会，足以证明这位“A先生”财力雄厚，并且在贝克兰德有着相当深厚的背景。
　　这不像是普通贵族的手笔。
　　贵族们虽然有钱，但大多胆小怕事，很少会如此深入地搅和进地下的浑水里。
　　“很好。替我转告A先生，合作愉快。”
　　黎夏将便签收好，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骨干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这位女士的气场太强了，明明只是序列6，却让他这个序列7的非凡者，自始至终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A先生。
　　……
　　同一时间，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周明瑞正沉浸在第四纪的历史文献里，试图从那些枯燥的纪年中，找到一丝超凡力量留下的蛛丝马迹。
　　忽然，一片阴影从背后笼罩了他。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一只白皙的手从他脑后伸出，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放在他面前摊开的书页上，正好压住了那段关于“血皇帝”图铎的记载。
　　熟悉的馨香传来，周明瑞无奈地抬起头，就知道是谁在恶作剧。
　　“又在看这些故事？”
　　黎夏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探出来，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笑吟吟地问。
　　“历史里藏着秘密……”周明瑞顺口回答，目光却已经被眼前的钱袋吸引。
　　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透过钱袋微微敞开的口子，看到里面一沓崭新钞票的边缘，那独特的金色花纹和乔治三世的头像，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粗略一数，起码有上百张！
　　“这……这……”
　　周明瑞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他吞了口唾沫，颤抖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堆钱，又迅速缩了回来，像是怕被烫到。
　　他抬起头，看向正优哉游哉脱下兜帽的黎夏，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你又去抢劫蒸汽教会的银行了？”
　　不，不对，蒸汽教会的银行在廷根市，这里是贝克兰德。
　　那难道是……黑夜教会的？还是风暴教会的？
　　女神啊！主啊！这也太勇了吧！
　　“格局小了，我的瑞瑞。抢银行能有卖专利来钱快吗？”
　　“专利？”
　　“嗯哼，刚谈成一笔大生意。这是定金，2000金镑。”
　　黎夏说得云淡风轻。
　　“两……两千……金镑？”
　　周明瑞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他现在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他辛辛苦苦当值夜者，出生入死，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也就十来个金镑。
　　拼了老命，干掉一个序列8的怪物，奖励才200金镑。
　　而现在，黎夏出去逛了一圈，就带回来了2000金镑的定金？
　　这已经不是包养了，这是直接包下了他接下来的人生，外加祖宗十八代的坟头装修工程啊！
　　“你……你到底卖了什么啊？”周明瑞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一款我新研发的药剂，叫‘国王的新衣’。”
　　黎夏随口答道。
　　“国王的……”
　　周明瑞重复了一遍。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槽点满满的名字，黎夏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买家是皇后区一个非凡者聚会的主办人，代号……叫‘A先生’。”
　　“A先生？”
　　轰！
　　刹那间，他脸上的震惊、财迷和一点小小的被包养的窃喜，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严肃，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褐色的眼眸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对方是谁？！”
　　黎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但还是重复道：
　　“A先生啊，怎么了？”
　　周明瑞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清晰严肃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夏夏，你听着，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你必须全部记在心里。”
　　“你口中的A先生，我认识。或者说，在黑夜教会的档案里，对他有详细的记录。”
　　“他隶属于一个隐秘组织，叫‘极光会’！”
　　“这是一个崇拜邪神的教派，他们信奉的是‘真实造物主’，一个符号为‘倒吊巨人’的邪神！
　　他们的教义核心是，苦难是试炼，痛苦可以孕育神性，为了回归主的怀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献祭自己和他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组织！是值夜者、代罚者和净化者，常年重点打击和清剿的目标！”
　　“极光会的高层，是被称为‘圣者’的半神。
　　而在圣者之下，有二十二位以字母为代号的‘神使’，他们是各个区域的负责人，每一个都至少是序列7以上的非凡者！”
　　“而你遇到的A先生，就是极光会的‘A神使’！是整个贝克兰德地区的总负责人！他的序列是5，‘牧羊人’！”
　　周明瑞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序列5！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牧羊人’的能力是‘放牧’，他可以吞噬其他非凡者的灵魂，并使用他们的非凡能力！
　　根据教会的资料，A先生至少放牧了一个序列6‘欢愉修士’的灵魂！
　　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种能力，潜移默化地影响、蛊惑他周围的人，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堕落成主的信徒！”
　　“他在贝克兰德举办的非凡者聚会，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是一个用来筛选和物色猎物的屠宰场！交易只是掩人耳目的外壳！”
　　“黎夏！你被盯上了！你现在非常危险！”
　　周明瑞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能想象得到那幅画面：黎夏带着她那效果惊人的“国王的新衣”，闯入了一群疯子的视线。
　　那帮疯子会用这药剂做什么？传教！蛊惑人心！制造混乱！
　　他们简直找到了最完美的工具！
　　这哪里是生意？
　　这分明是给一群纵火犯，递上了一桶汽油！
　　然而，面对他近乎失控的警告，黎夏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点玩味和安抚的笑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然后顺着他的鼻梁滑下，落在他紧抿的嘴唇上。
　　“嘘……”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别紧张，我的小值夜者。情况……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这怎么可能不糟！”
　　周明瑞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
　　“那是序列5！半神之下最顶级的存在！你现在才……”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不知道黎夏的实力到底如何。
　　“我当然知道危险。能随手扔出2000金镑定金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黎夏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来‘请’我过去？”
　　“因为你的药剂！他们想利用你的药剂……”
　　“没错，是为了药剂。但你忽略了一点。”
　　黎夏打断他，
　　“‘国王的新衣’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它并不是万能的。我当初在设计这款药剂的时候，就给它加上了一层‘安全锁’。”
　　“它无法被用于纯粹邪恶的目的。
　　如果使用者的意图，是煽动仇恨、制造屠杀，或者直接指向神灵等，药剂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它更像是一个‘魅力放大器’，而不是‘精神控制器’。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别的世界’能学到这种配方，而它没有成为禁药的原因。”
　　“所以，他们顶多用它来发展一些……呃，新成员时，让布道会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点，想用它来颠覆王国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其次，”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他们非常谨慎，交易时绝口不提自己的组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短期内，并不想暴露。
　　而我，一个能稳定提供神奇药剂、序列6的‘魔药教授’，在他们眼里，是‘人才’，是值得拉拢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
　　“在他们摸清我的底细，或者说，榨干我的价值之前，他们会对我非常客气。”
　　“最后一点……”
　　黎夏看着周明瑞，眼神变得温柔。
　　“你忘了我是谁了？”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可是穿梭诸天的时空倒爷啊。我的小瑞瑞，你真的以为，区区一个序列5，就能留得住我吗？”
　　“就算我真的打不过，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阻止我……回家呢？”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击中了周明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他怎么忘了。
　　黎夏不是这个世界的非凡者，她拥有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空间传送，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所有的担忧，都是基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而黎夏，本身就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他心中的那块巨石，缓缓地落了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重的无力感。
　　从头到尾，他都在用自己的“常识”去为她担心，却忘了，她才是那个站在更高维度的人。
　　他就像一只活在鱼缸里的金鱼，拼命地告诉那只偶尔会来喂食的猫，鱼缸外的世界有多么危险。
　　何其……可笑。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黎夏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关心我，我很高兴。真的。”
　　“我只是……帮不上任何忙。”周明瑞垂下眼眸。
　　“谁说的？”
　　黎夏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拿着这笔钱，快点去买材料，消化魔药，然后晋升到序列8。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
　　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毕竟……”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我还要带着你一起回家的。”
　　“如果这条路上只剩下我一个人，那也太没意思了……不是吗？”
　　周明瑞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怀里的，是他回家的路，也是他愿意豁出性命去守护的，全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