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叫我哆来咪

22、主说，牡蛎要烤着吃

　　贝克兰德，皇后区。
　　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砖红色三层民居，地下室却别有洞天。
　　冰冷的石墙隔绝了地面上的潮湿与喧嚣，数十根蜡烛静静燃烧，将下方宽阔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神圣的殿堂。
　　烛光摇曳，拉长了数十个虔诚信徒跪伏在地上的身影，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气氛庄严肃穆。
　　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一张考究的古典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只有一截弧度优美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暴露在昏黄的光线里。
　　他就是这次聚会的主持者，极光会的“神使”，A先生。
　　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水晶瓶。
　　瓶中的液体，像是融化了的黄金，在烛光下缓缓流淌，散发出尊贵而威严的气息。
　　“‘国王的新衣’？”
　　A先生开口了，声音温和而优雅，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但清晰地传入了跪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耳中。
　　“有趣的名字。据你所说，它可以让饮用者的话语，在一定时间内获得极强的说服力，甚至能让听众自行脑补出深刻的含义？”
　　“是的，A先生。”
　　跪在地上的男人，是A先生麾下的一名骨干，序列7的非凡者。
　　他抬起头，眼神狂热而崇敬，
　　“这是属下在一个非凡者集市上，偶然发现的。制作者声称，这瓶药剂的灵感，源自一个古老的童话。”
　　“童话……”
　　A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似乎是笑了，
　　“真正的力量，往往就隐藏在最朴素的故事里。
　　主的教诲是世间的真理，但凡人愚昧，他们的耳朵被世俗的杂音所蒙蔽，无法聆听那伟大的低语。
　　他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来打开自己的‘神性’。”
　　“这瓶药剂，如果效果属实，便是一把不错的钥匙。”
　　他说着，将那瓶“国王的新衣”抛给骨干。
　　“喝下它。”
　　“遵命，A先生。”
　　骨干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得到的是无上的恩赐。
　　他仰起头，拧开瓶盖，将那如同黄金般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从喉咙扩散至全身，骨干感觉自己的精神在刹那间，被拔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
　　他依旧跪在地上，但视角却仿佛已经站在云端，俯瞰着脚下这些卑微的灵魂。
　　思想从未如此清晰，信念从未如此坚定！
　　A先生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去吧，向主的羔羊们，宣讲你所领悟的真理。”
　　骨干站起身，转向那数十名虔诚的信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沉沦于物质世界的兄弟姐妹们！你们是否感受到灵魂的枷锁，是否听到内心深处传来的、对于超越的渴望？”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只是低声祈祷的信众们纷纷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不要怀疑！那不是幻觉！那是沉睡在你们每个人身体里的‘神性’正在苏醒！”
　　“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场伟大的精神旅行！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一切折磨，都非毫无意义的惩罚，而是主赐予我们的试炼！
　　是为了让我们在这场试炼中，不断地打磨自己，洗去尘埃，最终……聆听到那来自帷幕之后、属于主的真正低语！”
　　“聚合你们的神性！抛弃你们无谓的□□！最终，你们将化为天使，回到主的身边！”
　　骨干张开双臂，神情狂热而庄严。
　　他的话语，在“国王的新衣”的加持下，那些原本就对教义深信不疑的人们，此刻更是感到醍醐灌顶，仿佛瞬间领悟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赞美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一切苦难都是试炼！”
　　“我的神性……我的神性正在燃烧！”
　　地下室里，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一张张面孔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非理性的光芒。
　　A先生静静坐在高背椅上，看着眼前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兜帽下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于这些本就狂热的信徒而言，这瓶药剂的作用，无非是火上浇油。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接下来的测试。
　　“很好。”
　　A先生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他轻轻鼓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你的布道很有力量。不过，主的真理，不仅体现在宏大的叙事里，也蕴藏于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
　　“现在，告诉他们一些……你对于‘世俗之物’的看法吧。比如，食物。”
　　骨干微微一愣，随即领悟了A先生的意图。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所有信众，用仿佛在宣布真理的口吻说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要学会抛弃矫饰，回归本源！就如同……大海的馈赠——牡蛎！”
　　“我告诉你们，牡蛎，就应该生吃！”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只有生吃，才能品尝到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鲜甜！那是属于大海的灵魂！
　　任何形式的加热，都是对这份神圣馈赠的玷污与糟蹋！是用凡俗的火焰，去亵渎自然的恩赐！”
　　这番言论，若是放在地面上的任何一家餐厅，恐怕都会引来嗤笑。
　　但在此时此地，在“国王的新衣”的效力之下，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
　　信众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璀璨的光芒！
　　“天哪！原来是这样！”
　　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男人，激动地拍着大腿，
　　“生吃……回归本源！抛弃矫饰！我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在说牡蛎，这是在教导我们修行的方式啊！”
　　“用火焰烘烤，就是用世俗的欲望去污染我们纯粹的神性！太对了！说得太对了！”
　　“我以前竟然还喜欢吃烤牡蛎，我……我真是个罪人！我忏悔！”
　　“从今天起，我只生吃牡蛎！这是主的指引！是通往神国的小小一步！”
　　赞美声、忏悔声、恍然大悟的惊叹声，交织成一片荒诞而狂热的交响。
　　他们看着台上的骨干，眼神中充满崇拜，仿佛他是在阐述一条通往永恒的伟大定理。
　　A先生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一切，直到现场的狂热达到顶峰，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是吗？”
　　他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可我，更喜欢火烤的。”
　　一句话，整个地下室，瞬间死寂。
　　所有信众都僵住了，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成一副副滑稽的面具。
　　他们大脑宕机，无法理解为什么A先生会说出与“神谕”完全相反的话。
　　高背椅前的骨干，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但“国王的新衣”带来的超凡思维能力，让他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完成了逻辑自洽。
　　“——那是我对你们的考验！”
　　骨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们的信仰是否坚定！你们竟然当真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下方的信众，
　　“你们忘了主的教诲吗？试炼！一切皆是试炼！”
　　“A先生说的，才是真正的答案！火烤！没错，就是火烤！
　　火焰象征着什么？是净化！是淬炼！是主对我们灵魂的灼烧与筛选！
　　只有经历过火焰的考验，剔除掉那些软弱、不纯粹的部分，剩下的，才是最精华、最坚韧的内核！这才是牡 蛎真正的吃法，也是我们信仰之路的真实写照！”
　　“你们，领悟了吗？！”
　　这番180度的大转弯，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而更荒诞的，是台下信众的反应。
　　在经历短暂的呆滞后，他们脸上再次绽放出“恍然大悟”的光彩。
　　“原来是考验！我就说嘛！”
　　“天哪，我差点就没通过主的试炼！”
　　“火焰的淬炼！太深刻了！A先生的智慧，果然如星空般浩瀚！”
　　“没错！烤牡蛎才是正道！我以前就爱吃烤的，这说明我天生就具备接近主的神性！”
　　新一轮的赞美声浪，比之前更加汹涌。
　　A先生在高背椅上，轻轻换了个坐姿，似乎对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感到颇为满意。
　　一个小时后。
　　地下室里狂热的气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信众们脸上的红晕渐渐消散，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些许清明，只是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亢奋。
　　布道结束了。
　　A先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示意骨干站到自己身旁。
　　过了一会，一位极光会的底层成员，端着两大盘食物走了进来。
　　一盘是冰镇的生牡蛎，另一盘则是刚刚烤好、滋滋冒油的烤牡蛎。
　　这是最后的测试。
　　信众们可以自由选择。
　　结果不出所料。
　　大部分人，在犹豫片刻后，都走向了那盘烤牡蛎。
　　他们的身体，终究比他们的大脑更诚实。
　　但，依旧有那么三五个人，坚定地走向了那盘生牡蛎。
　　并且在吃下去的时候，脸上露出如同品尝圣餐般的虔诚表情。
　　仿佛那冰凉滑腻的口感，就是主对他们通过“试炼”的奖赏。
　　“国王的新衣”的效果，即便在消失后，依旧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它并没有强制改变所有人的认知，却成功地在一部分人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真理”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非常……出色。”
　　A先生终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用它来传播主的荣光，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骨干。
　　“去，联系那个卖药的人。”
　　“告诉她，她所有的‘国王的新衣’，我们都要了。以后有多少，收多少。”
　　“先预付……一万金镑的定金。”
　　一万金镑！
　　饶是骨干这样狂热的信徒，听到这个数字时，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小贵族家族，几年的总收入了。
　　“另外，”
　　A先生继续说道，
　　“告诉她，我们希望能在下次的集会上，当面完成交易。
　　时间和地点，就在8月1日，A先生的聚会。暗号是‘寻找失落的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需要……亲自见一见这位有趣的‘童话作家’。”
　　“是，A先生。”
　　骨干躬身领命，眼神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一场由药剂引发的荒诞剧目落下了帷幕，但真正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A先生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
　　一个能拿出这种奇特药剂的，序列6“魔药教授”……
　　背后，到底站着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