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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越发奇怪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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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满月之夜。
绯红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切割着昏暗的房间。
佛尔思·沃尔蜷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冷汗早已将她的褐色发丝黏在惨白的额头上。
“……帮助我……”
“……救我……”
那个声音又来了。
它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疯狂的祈求。
“……打开门……”
“……让我回来……”
佛尔思咬住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生理上的疼痛来对抗精神上的酷刑。
休·迪尔查就坐在床边，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银色的仪式短刃，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一动不动，目光锁定着在床上翻滚的友人。
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近乎残酷的决绝。
一旦佛尔思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失去理智，这把短刃，就会是她最后的慈悲。
在又一次剧烈的痉挛后，佛尔思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旁边那瓶幽蓝色的药剂，颤抖着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如同薄荷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清香。
下一秒，一股宁静而深沉的力量，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仿佛要将她灵魂撕成碎片的尖锐呓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音量键，迅速衰减下去。
声音还在，却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遥远，不再那么具备穿透力。
佛尔思剧烈地喘息起来，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从即将崩溃的悬崖边缘，被一点点拉回来。
痛苦依旧存在，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疯狂也并未彻底消散，但至少……
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佛尔思·沃尔”，而不是一个即将被呓语吞噬的空壳。
这瓶药，真的有效！
……
次日，7月28日晚。
贝克兰德桥区，勇敢者酒吧。
依旧是那个光线昏暗，人声嘈杂的地方。
在最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三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形成一个与周围喧嚣隔绝的独立空间。
休·迪尔查将一个入手沉甸甸的钱袋，推到那个始终笼罩在黑色兜帽下的“卖药人”面前。
“10金镑，货款。”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简洁明了。
“药剂的效果很好，谢谢。”
黎夏收下。
“分内之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交易完成，气氛却并未因此结束。
佛尔思有些坐立不安，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张绘有微笑小丑的面具，却丝毫无法掩盖她内心的紧张。
她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语的休，又看了眼对面深不可测的“卖药人”，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开口：
“那个……尊敬的女士，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如果您不方便回答，完全可以拒绝。”
黎夏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我听说……当然也只是听说，”
佛尔思组织着措辞，
“‘药师’途径……在序列7的时候，会是一个巨大的难关，很容易……受到某种存在的牵引和蛊惑。
很多非凡者，都因此不敢再继续晋升。”
这个传闻，在贝克兰德的地下圈子里，只在少数资深者之间流传。
胖药师达克威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您既然能达到更高的层次，想必一定有……有抵抗那种蛊惑的特殊方法？”
佛尔思问完，心脏就开始怦怦直跳。
探究一位高序列强者的核心秘密，这在非凡者世界里，是极大的忌讳。
对方就算当场翻脸，也是合情合理的。
休的面具下，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她不相信意志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她看来，任何超凡现象背后，都必然有其对应的神秘学原理或技巧。
如果能找到解决“污染”的方法，那对佛尔思来说，无疑是真正的救赎。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兜帽下的“卖药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方法……谈不上是什么秘密。”
黎夏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慵懒。
“只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的方法，用在你们身上，不一定会有效果。”
“没关系！”
佛尔思立刻说道，
“无论是什么方法，只要您愿意分享，我都愿意尝试！当然，我绝不会让您白白告知，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黎夏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受影响，是因为自己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玩家”，连入场券都没有，自然也谈不上被GM（游戏管理员）针对。
但这实话可不能说。
她需要一个听起来既合理，又足够“高深”的解释。
单纯说靠意志力太敷衍，也配不上她“序列6魔药教授”的身份。
得编个好故事。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黎夏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们应该听说过，随着序列的提升，会越来越不像‘人’，对吗？
原本属于人类的情感、欲望、道德观，都会被非凡特性中蕴含的疯狂意志所侵蚀、同化。
这被称之为‘失控’的前兆。”
休和佛尔思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想要对抗这种同化，光靠意志力是不够的。你需要一根链子，一根能把你牢牢拴在这个现实世界的链子。”
黎夏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你可以叫它‘锚’。”
“锚？”佛尔思和休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对她们来说，完全陌生。
“对，锚。”
黎夏好整以暇地解释道，
“这个‘锚’可以是一件事，一个人，一个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执念，或者是一段你刻骨铭心的记忆。
每当你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疯狂意志吞噬的时候，就去拼命地回忆它，抓住它。
让它成为你在现实世界的坐标，提醒你自己，你还是‘你’，而不是什么序列魔药的奴隶。”
“比如我，”
黎夏开始面不改色地胡扯，
“我的‘锚’，就是我的爱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只要一想到他，我就能清晰地认知到‘我’的存在。
任何外来的疯狂意志，都无法撼动这个认知。
因为，一旦我不再是我，那份爱也就不复存在了。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我能抵抗所谓的‘污染’，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只是因为我的‘锚’，足够重，足够坚定。”
这番听起来，像是某种唯心主义的心灵鸡汤的理论，让休和佛尔思陷入深深的震撼。
她们虽然不知道“锚”这个概念的具体原理，但黎夏的描述，却奇迹般地契合了她们模糊的感受！
序列越高，人性越淡漠。
对抗失控，本质上就是对抗非凡特性对自己人性的侵蚀。
而用一个属于人类的强烈情感执念，去标记和巩固自己的人性……这个思路，听起来……竟然无比的合理！
这或许就是高序列强者才能掌握的，真正消化魔药的秘密！
休和佛尔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恍然大悟，以及一丝敬畏。
原来是这样！
佛尔思下意识地想到了休，想到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而休，则想到了自己背负的家族血海深仇，想到了自己必须亲手将仇人绳之以法的执念。
这些，或许……就是她们的“锚”？
“我……我明白了。”佛尔思喃喃自语，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她再次看向黎夏，眼神中的感激更甚：
“谢谢您，女士。这个知识，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请问……我该支付多少报酬才合适？”
黎夏摆了摆手。
“钱就不用了。”
她的话锋一转，
“如果你们真的想感谢我，不如……帮我个小忙。”
“您请说！”休立刻接口道，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我的药剂，效果你们也看到了。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拓展销路。”
黎夏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两人面前。
“我想请你们，做我的销售代理。帮我把这些药剂，卖给有需要的人。
作为回报，每次售出，你们都可以抽取一定比例的提成。
一般价格的药剂，提成5%到10%。
如果是那些价格昂贵的特殊药剂，提成可以更高。”
黎夏很清楚，她的药剂虽然效果拔群，但价格也远超市场均价。
想让那些警惕的非凡者掏钱，一个可靠的推销员至关重要。
休自己就是现成的“买家秀”，由她们去推销，说服力自然比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卖药人”强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深入了解地下圈子的“本地向导”，来帮她筛选客户，规避风险。
休和佛尔思，无疑是极佳的人选。
听到有钱赚，休的眼睛亮了一下。
调查父亲的案子需要大量的资金，委托金根本不够用。
这个兼职，对她来说诱惑力很大。
佛尔思本来对这种麻烦事敬而远之，只想安安静静地写小说当咸鱼。
但看到休意动的样子，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感兴趣。
反正只要摸鱼划水，把大部分工作都推给“卷王”休去做就行了。
“我们可以先看看样品吗？”休谨慎地问道。
“当然。”
黎夏打开木盒。
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静思药剂’，你们见过了，功效是稳定精神，过滤呓语，售价10金镑。给你们的提成是10%。”
“这一瓶，‘鹰眼药剂’，能在半小时内大幅提升视力，甚至获得短暂的动态视觉，对‘刺客’和‘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很有用。售价8金镑，提成5%。”
“这个，‘壁虎药剂’，能让使用者在十分钟内拥有攀附墙壁的能力，方便潜入和逃跑。售价5金镑，提成5%。”
“还有这个，‘强效净化药剂’，能清除大部分序列7及以下的诅咒和灵性污染，对怨魂和恶灵造成的负面状态有奇效。售价15金镑，提成10%。”
……
黎夏介绍的前几款药剂，都让休和佛尔思暗自点头。
这些药剂效果强大且实用，虽然价格昂贵，但绝对物有所值，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以她们在非凡圈子的人脉，找对买家，应该不难卖出去。
但听着听着，画风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这瓶，‘一见钟情’，”
黎夏拿起一瓶粉红色的药剂，瓶子里似乎还有闪亮亮的爱心在漂浮，
“让目标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对你产生强烈的好感，效果持续二十四小时。
注意，只是好感，不代表对方会为你做任何事。主要用于社交场合，打破僵局。售价50金镑，提成15%。”
“最后，这个，也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黎夏拿起最后一瓶金光闪闪，看起来就贵气逼人的药剂。
“‘国王的新衣’。喝下它，你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会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明觉厉的王者之气。
你说的话，哪怕是‘今天天气真好’，在别人听来，也蕴含着某种深刻的哲理。
能让你在谈判、演讲或者装腔作势的时候，获得巨大的气场优势。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不能笑场。售价100金镑，提成20%。”
佛尔思听得目瞪口呆。
她指着那瓶金色的药剂，忍不住吐槽道：
“那个……女士，我怎么觉得，后面这几样，好像不是卖给我们这种在刀口舔血的非凡者的？”
黎夏笑了。
“当然不是。”
“这些，是专门卖给那些钱多得没处花，又对神秘学充满好奇的贵族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