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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即是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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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的清晨，阳光刚刚越过东区鳞次栉比的屋顶。
弗拉德街18号，“罗森的民俗草药店”门口，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及肩短发，鼻梁上点缀着几颗浅褐色的雀斑。
一双湖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家挂着陈旧木制招牌的店铺，显得天真又无害。
这便是黎夏用魔法捏出来的全新身份，菲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木门。
店铺不大，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顶着乱蓬蓬黑发、身形清瘦的少年，正站在柜台后，机械地用抹布擦拭着玻璃瓶。
听到门响，他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又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
“你好，请问……罗森先生在吗？”菲比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
“老师在后面仓库。”少年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一杯凉开水。
话音未落，里间的门帘被掀开，胖药师达克威尔圆润的身影挤了出来。
他看到菲比，脸上堆起一个商业化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审视与紧张。
“你就是菲比小姐吧？克罗……那位女士的朋友。”他差点脱口说出那个名字，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那个音节，只能含糊地带过。
“是的，罗森先生。”菲比乖巧地点头。
“我叫谢尔敏。”柜台后的少年总算放下了抹布，简单地自报家门，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的“面试”，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流程。
达克威尔随手指了几样货架上的草药，从常见的安曼达根茎，到稍微稀有一点的龙血草，菲比都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名字，甚至还能说出一两种基础的药用效果。
这让达克威尔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确实是有备而来，至少在基础知识上是合格的，不像个纯粹的探子。
他又让菲比处理一些晾晒前的草药，清洗蒸馏用的器皿。
菲比没有丝毫的不耐，每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那股认真劲，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对药草学充满无限热情与好奇的学徒，眼神清澈得看不见半点杂质。
达克威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他看向自己的另一个学徒谢尔敏，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埋头苦干的菲比。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麻木，还有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达克威尔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拍板决定：
“菲比小姐，你被录取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徒。不过要提前说好，学徒期间，没有薪水。”
“谢谢老师！”
菲比立刻鞠了一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能学到知识就是最好的报酬！”
这副纯粹为爱发电的模样，让达克威尔最后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想，或许那个神秘的女人，真的只是想给自己的朋友找个正经事做吧。
……
在菲比正式成为药师学徒的同一时刻。
鲁恩王国乃至整个北大陆的各处，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铺开。
圣赛琳娜大教堂的晚祷中，一位身穿朴素黑裙、面容虔诚的女子垂下眼帘，在胸口画着绯红之月的圣徽。
她的名字，叫格蕾丝。
苏尼亚海的某座岛屿，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训练场上，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鲁恩硬汉，正赤着上身，任由狂风与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身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拳将坚硬的礁石轰出蛛网般的裂纹。
同伴们只当他是个训练狂。
他的代号，是“铁砧”。
因蒂斯共和国，永恒烈阳教会的唱诗班里，一个金发碧眼、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少年，正引吭高歌。
他纯净的嗓音仿佛能洗涤一切阴霾，引得周围的信徒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他感受着圣光的力量在体内流淌，悄然将一丝丝神圣气息分离、储存，用于后续的解析。
他给自己取名，卢卡斯。
在弗萨克，在费内波特，在知识之神的领地……一个又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如同凭空出现的棋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男与女，老与少，贵族与平民。
黎夏只是坐在贝克兰德的家中，便化身万千。
她曾在一个魔法高度发达的世界，当过上百年的魔药试药学徒。
为了研究各种力量体系的奥秘，每天至少要喝下九种截然不同的魔药，身体早已成为一个能容纳并解析万千力量的容器。
就算是已经被人服下的魔药，只要让她得到一滴血液，也能从中逆向解析出完整的配方。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军团”的士兵们，去成为最虔诚的信徒，获得被赐予魔药的机会。
她将在这个世界，复刻曾经走过的路。
当然，潜伏与解析需要时间。
而眼下，黎夏本体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赚钱。
从周明瑞那里，她了解到这个世界存在着“塔罗牌占卜”。
贵族圈子里也颇有一些，对神秘学感兴趣的附庸风雅之辈。
伪装成一个神秘的占卜师，顺便向上流社会的贵妇和老爷们，兜售一些效果奇特的“小玩意”，似乎是一条不错的财路。
但这个计划有两个前提：资金和人脉。
想挤进真正的上流圈子，光有神秘感是不够的，得有足够的资本作为入场券，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引路人。
直接用心灵法术，催眠一个贵族当跳板虽然简单快捷，但风险极高。
这个世界存在“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他们对精神层面的异常波动极为敏感。
一旦被人发现痕迹，顺藤摸瓜找上门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先靠“卖药”积累原始资本。
……
夜幕降临，贝克兰德桥区，“勇敢者酒吧”。
黎夏再次通过卡斯帕斯的引荐，来到“智慧之眼”斯坦顿先生组织的非凡者聚会。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推销自己的商品，先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其他非凡者的交易。
她很快就摸清了，贝克兰德地下市场药剂的大致行情。
“外伤愈合药剂，普通货色，能快速止血，加速凡人和低序列非凡者伤口愈合，一瓶10苏勒，两瓶打包优惠价1金镑！”
“我这里有三瓶强效疗伤药剂，能稳住重伤，延缓死亡，对普通毒素也有一定的抵抗效果，每瓶2金镑10苏勒，不议价！”
“‘宁神药剂’，能帮你稳定精神，对抗低序列的灵性扰动和幻觉，关键时刻能保命！只要1金镑一瓶！”
“基础解毒剂，1镑10苏勒！镇痛药剂，便宜卖了，8苏勒一瓶！”
……
听着这些报价，黎夏在兜帽下撇了撇嘴。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黑夜教会那帮人，买她几个手电筒和抗生素，就甩出了三百金镑的“巨款”，出手阔绰得像个冤大头。
再看看这里，一瓶能吊命的强效疗伤药剂，辛辛苦苦制作出来，最多也就卖个两三镑。
这么算下来，普通的野生非凡者，日子过得也就比码头工人强上一些。
这个世界的金字塔尖，依旧是那些掌握着权力和资源的贵族，尤其是神秘学贵族。
黎夏在心里感叹着，愈发坚定了自己要走高端奢侈品路线的决心。
她的药，绝不降价。
她要卖的，是差异化，是独一无二。
当然，卖给这些野生非凡者的，都是正经药，比如安神静心的，强化灵性的。
至于那些“不正经”的，自然是为贵族老爷们量身定做的特供品。
不过，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摆在面前。
在这个充满猜忌和警惕的地下市场，没人会傻到花大价钱去尝试一种来路不明的新药剂，风险太高。
要不要搞个“免费试喝”活动，先打响口碑？
黎夏正摩挲着下巴思索，一个略显矮小但气场沉稳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对方戴着一张简单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审慎的眼睛。
是昨晚那个，看起来像官方非凡者的女人。
“你卖的药剂里，有能让人静心的吗？”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黎夏抬起头，兜帽阴影遮住了表情。
她从药剂中，取出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小水晶瓶，单独放在一瓶。
“静思药剂，能在你的精神体外形成一道屏障，有效过滤外界的低语和幻听，减弱呓语直接传入你意识的强度。
能够显著减轻因灵性污染造成的头痛，和精神撕裂感，帮助使用者维持理智，不容易陷入疯狂的幻觉中。药效大概能持续六到八个小时。”
这药剂，原本是在另一个世界，为那些需要长时间进行深度冥想的法师们调配的，能帮助他们快速进入类似“心流”的状态。
来到这个世界，在知晓“呓语”和“污染”的存在后，她稍稍改良了一下配方。
理论上，效果只会更好。
虽然还没有找人临床试验过，但黎夏对自己的炼金术有绝对的自信，她出品的药剂，从未失手过。
戴着面具的休·迪尔查，盯着那瓶散发着静谧光芒的药剂，陷入沉默。
下次满月是7月27日，还有二十多天。
佛尔思的情况越来越差，胖药师达克威尔的药剂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前这个自称“卖药人”的神秘女性，听声音似乎很年轻，但气场却不容小觑。
聚会的主持人斯坦顿先生私下提过，她很可能是序列6“魔药教授”。
这个序列的非凡者，确实有能力制造出配方之外、效果更强的魔药。
但……这瓶药剂，她开价10金镑。
太贵了。
如果没用，这笔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黎夏看出了对方的犹豫。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
“你可以先拿回去试用。如果觉得有效果，下次聚会再来找我付钱就行。”
休·迪尔查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充满惊愕。
在非凡者的世界里，交易的第一准则就是“不信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清之后，概不负责。
免费试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个序列6的强者，不该如此天真才对。
她的正义感，让她想要开口提醒对方这种行为在地下世界的风险。
但黎夏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开口。
“别那么惊讶。如果我的药真的能解决你的问题，我相信你不会吝啬这10金镑，而且以后还会继续光顾，对吗？”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笔小小的‘前期投资’。好的商品，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休接受了这个说辞。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局限了。
对方显然不是不懂规则，而是在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建立自己的信誉。
只要她的药真的有效，哪怕只有一半的试用者回来付钱，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更何况，对于真正需要这些特效药剂的非凡者来说，金钱往往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这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商业策略。
休沉默几秒，最终伸手拿起桌上的那瓶静思药剂。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月底的时候，我会给你答复，希望你不要介意等待。”
黎夏轻笑一声：
“放心，等待这种事，我一向很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