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叫我哆来咪

13、下水道实习

　　作为一个合格的“时空倒爷”，黎夏的客户群体，远比任何一个网文作者想象的都要光怪陆离。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穿越者”了。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魂穿、身穿、胎穿。
　　其中，胎穿和身穿，是受到非议最少的。
　　毕竟胎穿，等同于带着记忆转世投胎，新的人生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选择。
　　而身穿，身体和灵魂都是自己的，从根子上就没那么多麻烦。
　　唯独魂穿……争议最大。
　　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包括身体、记忆、社会关系，同时又保留着自己完整的过往。
　　有人说，这是“夺舍”。
　　但黎夏见过的情况，远比“夺舍”这个简单的词汇要复杂。
　　有时候，所谓的魂穿，更像是一场灵魂层面的战争。
　　到底是外来的穿越者吞噬了原住民，还是孱弱的原住民在临死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反过来吸收融合了穿越者的记忆，从而获得“新生”？
　　这其中的界限，模糊得连神明都难以界定。
　　所以，当周明瑞将脸埋在她发间，身体微微颤抖，泄露出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与迷茫时，黎夏只是安静地转过身，用一个轻柔的回抱，将他拢入怀中。
　　她没有说什么“别担心”、“有我呢”之类的空泛安慰。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而笃定：
　　“明瑞，做出选择的意志，属于谁，你……就是谁。”
　　怀抱很暖。
　　源自灵魂的冰冷和不确定感，仿佛被这温暖驱散了些许。
　　周明瑞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是身心俱疲，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令人安心。
　　他最后的记忆，是黎夏帮他拉好被角，卧室里那盏煤气灯的光，被调得昏黄而柔和。
　　……
　　当意识重新浮上水面时，周明瑞是被一阵细碎的声响唤醒的。
　　楼下，传来班森走动的脚步声，以及厨房里烧水壶发出的轻微嗡鸣。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新卧室的天花板。
　　清晨的微光，透过没有完全拉严实的凸肚窗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鲁恩王国首都的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霾，但这并不妨碍天光将沉睡的城市唤醒。
　　他……回来了。
　　周明瑞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衬衫和长裤，只是被子被好好地盖着。
　　枕边，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
　　他展开便签，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看你太累了，就没忍心叫醒你。所以，只好把睡美人送回你自己的小城堡啦。
　　P.S. 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足够合理的‘闹钟’的。”
　　周明瑞看着便签，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时代当然有闹钟，纯粹的机械造物。
　　但对于如今的莫雷蒂家来说，那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奢侈品。
　　一台最普通的家用款，也要一到三金镑，这几乎是哥哥班森一个月的薪水了。
　　而做工更精良、带着雕花黄铜外壳的工程师款式，价格更是高达三到六金镑，那是工厂主管或者富裕商人才会考虑的东西。
　　以莫雷蒂家目前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去买这种东西。
　　如果自己凭空拿出一个，就算能解释来源，也肯定会引起班森和梅丽莎的怀疑和担忧。
　　他有些感慨黎夏的细心周到，连这种小事都替他考虑到了，还要费心安排一个“合理”的方式。
　　回想起来，似乎在地球的时候，她就总是这样。
　　很多自己忽略的细节，她都能不动声色地安排好。
　　以前只觉得这是她性格使然，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一个“时空倒爷”在穿梭万界时，早已刻入骨髓的谨慎与习惯。
　　但也正是这份强大与周全，让他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
　　一个他之前从未认真想过，此刻却无比尖锐地摆在面前的问题。
　　黎夏……她应该见过无数比自己更强大、更聪明、更富有、更有趣的人吧？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神明、英雄、帝王……她或许都曾与之谈笑风生。
　　可为什么……她会选择自己呢？
　　一个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地球社畜。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的心里。
　　……
　　当夜幕再次降临贝克兰德。
　　黎夏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斗篷，身影融入桥区那片混乱而充满活力的阴影之中。
　　铁门街，这里是整座城市鱼龙混杂的缩影。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麦酒、劣质煤油和未经处理的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街角一家名为“勇敢者”的酒吧。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喧闹的声浪和浑浊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酒吧里挤满码头工人、小商贩和，一些无所事事的闲人。
　　他们大声谈笑、划拳，气氛热烈。
　　黎夏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吧台后那个正在擦拭酒杯的男人。
　　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一个硕大的酒糟鼻格外显眼，从右眼角延伸至嘴角的一道狰狞翻卷的伤疤，让他看起来不像个酒保，更像个刚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
　　他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左腿明显一瘸一拐。
　　他就是卡斯帕斯·坎立宁，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铁门街黑市里一个重要的中间人。
　　黎夏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一杯南威尔郡啤酒。”
　　卡斯帕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这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客人，身上有种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
　　他没有多问，只是从酒桶里倒了一大杯泛着泡沫的啤酒，重重地放在她面前。
　　黎夏没有喝，只是将三枚铜便士推了过去，然后用压低的声音问道：
　　“我找人打听点事。”
　　“说。”卡斯帕斯言简意赅，继续擦着杯子。
　　“智慧之眼老先生，最近有聚会吗？”
　　卡斯帕斯擦拭杯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客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从哪儿听来这个名字的？”
　　“一个喜欢捣鼓草药的朋友。”黎夏随意地抛出了一个模糊的信息。
　　她知道，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最能打消一个中间人的疑心。
　　果然，卡斯帕斯脸上的戒备放松了些许。
　　那个胖药师，确实是聚会的常客。
　　“你想参加？”
　　“我想卖点东西，也想买点东西。”黎夏回答。
　　“我这里就能买卖军火和消息。”卡斯帕斯指了指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你这里，卖魔药配方吗？”黎夏反问。
　　卡斯帕斯沉默了。
　　酒吧里依旧喧闹，但吧台这一角，气氛却变得有些凝重。
　　“报上你的名号，还有你的‘特长’。”他沉声问道，“这是规矩。”
　　“克罗斯。”
　　黎夏回答，
　　“一个路过的炼金术师。”
　　她将一枚小小的金币，放在了啤酒杯旁边。
　　卡斯帕斯看了眼那枚金币，又看了看她。
　　最终，他收起了金币，对旁边的酒保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对黎夏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黎夏穿过嘈杂的酒吧，从油腻的后厨穿过，来到后方一条肮脏潮湿的小巷。
　　在小巷深处，他停在一栋没有任何门牌号的独立小屋前。
　　“今晚的暗号，”他低声说，“三长两短。”
　　说完，他便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黎夏按照暗号，在门上敲击。
　　片刻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望出来。
　　在确认只有黎夏一人后，门才完全打开。
　　屋内的景象，与外面的小巷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不大的起居室，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仅靠几盏煤气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他们都穿着斗篷或戴着面具，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身形瘦削的男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用沙哑的声音介绍着他手中一把附着着微光的匕首。
　　这里，就是贝克兰德地下的非凡者聚会。
　　聚会的组织者，那位被称为“智慧之眼”的老先生，艾辛格·斯坦顿，正安静地坐在一张靠墙的扶手椅里。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学者，但没有人敢在他主持的场子里闹事。
　　黎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听着。
　　她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士，成功卖出了一把据说能对灵体造成额外伤害的非凡短剑。
　　也看到有人发布寻找失踪宠物的委托，那只宠物是一只会喷火的蜥蜴。
　　轮到下一个。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宽大的黑色巫医长袍，戴着一个滑稽哭脸面具的男人，走到了房间中央。
　　“各位晚上好。”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商人式的圆滑，
　　“我这里有个委托。”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在城南的下水道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药圃，种了些不怎么值钱的草药。
　　但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变异的野兽，入侵了我的药圃，啃食那些草药。”
　　“那些东西……数量不少，而且很狡猾，似乎能分辨出哪些草药有毒，专门挑好的下口。”
　　“所以，我希望有勇敢的先生或者女士，能帮我清理掉那些小麻烦。”
　　他举起四根手指：
　　“报酬是，四瓶药剂，外加三十镑现金。”
　　他从袍子里取出两个小瓶子，展示给众人，
　　“两瓶疗伤药剂，能快速止血，加速伤口愈合，有效期半年。
　　另外两瓶，是我特制的‘狂暴药剂’，能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体能，不过过期使用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哦。”
　　这个委托，和之前那些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
　　清理下水道的老鼠，报酬也只是一些低级药剂和不算太多的现金。
　　房间里，一时间无人应答。
　　对于在场的非凡者来说，这个任务的风险和回报，似乎不太成正比。
　　就在胖药师尴尬地准备收回药剂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我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黎夏站起身，缓步走到胖药师面前。
　　她对这个世界的非凡植物和药剂很感兴趣，而且，也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靶子”，来测试一下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究竟处于什么水准。
　　清理下水道的老鼠，听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新手任务。
　　……
　　聚会结束后。
　　黎夏跟着那位自称达克威尔的胖药师，离开小屋。
　　两人穿过几条黑暗的街道，来到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入口旁。
　　达克威尔指着黑洞洞的入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克罗斯女士，我的药圃就在这下面不远处。
　　我只是个药师，没什么战斗能力，就不陪您下去了。那些东西……您千万要小心。”
　　黎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从下水道深处，正传来一股夹杂着混乱污秽和微弱灵性的气息。
　　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入黑暗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下水道里，比想象中还要肮脏。
　　黏腻的污水在脚下流淌，墙壁上附着着滑溜的苔藓，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味，几乎能让人窒息。
　　没走多远，悉悉索索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群体型堪比猎犬的巨型老鼠，从管道和裂缝中钻出，将她团团围住。
　　这些老鼠的皮毛，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身上布满脓包和溃烂的伤口，一看就是被某种力量深度污染过的产物。
　　黎夏停下脚步。
　　她没有去看那些怪物，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簇金色火焰，在掌心凭空燃起。
　　下一秒，火焰瞬间分化成数十道细小的火线，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精准射向每一只变异巨鼠。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火线触碰到巨鼠的瞬间，便无声地钻入它们的体内。
　　那些原本还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怪物，动作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庞大的身躯，在金色的火焰中，被悄无声息地分解、净化，最终化为一撮撮黑色的灰烬，散落在污水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美感。
　　“序列9或者序列8的水准么……”
　　黎夏看着满地灰烬，若有所思，
　　“数量确实不少，如果是一般的非凡者，确实会很麻烦。”
　　她收起火焰，继续向着下水道深处走去。
　　对她来说，这场战斗，不过是一次轻松的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