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叫我哆来咪

12、今晚留下吧

　　树袋熊先生这个称呼，让周明瑞浑身一僵，刚才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被另一种强烈的情绪所取代——羞耻。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黎夏身上滑了下来，双脚重新踩到地面时，还有些发软。
　　他干咳一声，试图整理一下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衣领，以此掩饰脸上火烧火燎的感觉，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去看黎夏。
　　“咳，那个……意外，纯属意外。”
　　黎夏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地面上已经完全黯淡的魔法阵。
　　“看来契约使魔的计划，得暂时搁置了。”
　　她解释道：
　　“这个魔法阵会优先筛选与你这个‘锚点’的灵魂特质，或者说，与你在这个世界的‘命运’有纠葛的存在。
　　刚才那种东西会被吸引过来，说明它和你，或者说和‘克莱恩·莫雷蒂’，有某种潜在的联系。
　　在你成为非凡者，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再次尝试召唤，只会把它重新引来。”
　　周明瑞听明白了。
　　他自己就是那个吸引怪物的靶子。
　　这个认知，让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忍不住问道：
　　“那你呢？夏夏，你有使魔吗？”
　　黎夏的目光，从法阵上移开。
　　“有过一个。”
　　她的声音很平静，
　　“在一次去高危世界做生意的时候，为了保护我，被一个神性生物的攻击波及，当场就湮灭了，连灵魂碎片都没能留下。”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契约过了。”
　　周明瑞沉默。
　　他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掩藏着怎样的过往，他无法想象。
　　原本还想问，那是什么样的使魔，又是什么样的战斗。
　　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有些伤疤，不适合去揭开。
　　“使魔确实可以保护契约者。”
　　黎夏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打破沉默，
　　“但我从不把它们，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消耗品。
　　每一个愿意回应召唤的灵魂，都值得尊重。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楼上说话。”
　　回到温馨明亮的主卧室，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才彻底消散。
　　黎夏从一个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皮质钱袋，递给周明瑞。
　　“这里面是一百五十金镑，你先拿着应急。”
　　她又补充道：
　　“另外，地下室那个传送阵，除了能连接你所画的法阵外，还有一个功能。
　　你站在法阵中央，念诵‘万界为墟，星海归流’这句咒语，就可以进入我的中转仓库。”
　　“仓库里我不能让你碰的东西，都设置了屏障，你不用担心误触。
　　其他区域都是开放的，里面有很多来自不同世界的食物，有些味道还不错，你可以拿一些回去，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周明瑞捏着那袋沉甸甸的金镑，听着黎夏轻描淡写地交待着另一个世界的仓库使用权限，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被富婆包养吗？”
　　不，不对，对方是自己女朋友。
　　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直接给钱、给异世界仓库钥匙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我不介意啊。”
　　黎夏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而且，比起那个，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更像是在偷情吗？深夜里，偷偷摸摸地从自己家，传送到另一个女人的房子里……”
　　“……”
　　周明瑞没话说了。
　　她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最终，在黎夏半劝半调侃的攻势下，他还是收下了那袋金镑。
　　“拿着吧。”
　　黎夏把钱袋塞进他手里，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顶着克莱恩这个身份，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你‘明瑞’。
　　这些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莫雷蒂家的经济压力，你自己的行事也能方便很多。至
　　于怎么跟你的家人解释这笔钱的来历，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能编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而且，”
　　她补充道，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新的生意门路。
　　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叫做‘魔药’的东西，而我来自其他世界的那些低级药剂，在这里似乎很受欢迎。
　　所以对我来说，赚钱并不困难。
　　买下这栋在乔伍德区的房子，也只是个开始，毕竟总要有个体面又安全的落脚点……”
　　“等等！”
　　周明瑞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说……乔伍德区？这栋房子在乔伍德区？我记得乔伍德区是在首都贝克兰德！而且那里的房子，一套起码要大几百，甚至上千金镑！”
　　黎夏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啊。”
　　一个“是啊”，狠狠砸在周明瑞脑袋上。
　　他彻底懵了。
　　传送距离……从廷根市直接传送到首都贝克兰德？
　　还有赚钱速度……这才几天？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周！
　　她就赚到了，足够在贝克兰德全款买房的钱？
　　他捏着手里那一百五十金镑，突然觉得这笔钱有些烫手。
　　自己辛辛苦苦找工作，冒着生命危险周旋，每周的薪水只有两磅十苏勒。
　　而她，在另一个城市，轻轻松松就日入斗金。
　　巨大的差距，让他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力量等于一切。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也要成为非凡者。”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黑荆棘安保公司是黑夜教会的外围机构，教会手上，一定有让人成为非凡者的魔药。”
　　听到他这么说，黎夏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坐回椅子上，开始为他分析起利弊。
　　“我这几天也打听了不少消息。这个世界的非凡者，分为‘野生’的和‘官方’的。
　　另外，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廷根市的地下黑市，能找到不少低序列的野生非凡者，但中高序列的却一个都没有。”
　　“这说明，像黑夜教会这样的官方组织，对高序列非凡者的管控非常严格，几乎垄断了晋升的渠道。”
　　“而且，晋升很危险。
　　廷根恶龙酒吧的老板斯维因，以前就是风暴教会的‘代罚者’。
　　我听黑市的人说，他本来有机会晋升序列7的‘航海家’，但他自己主动放弃了，宁愿一辈子停在序列8，就是因为害怕晋升时会‘失控’变成怪物。”
　　“但反过来看，教会内部肯定有大量的高序列非凡者，不然他们没法维持统治。
　　这说明，他们一定掌握了某种，能有效降低失控风险的方法。”
　　“他们把这种方法攥在手里，不对外公开，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垄断地位。”
　　“所以，你的选择没有错。对现在的你来说，加入教会，是成为非凡者最稳妥，也是唯一的路。”
　　“只是你要想清楚，一旦加入，就等于签了卖身契，再想退出就难了。
　　斯维因那种只是个例，而且他也只是个低序列。”
　　“加入的好处是，至少配方保真，甚至可能直接提供调配好的魔药。
　　我猜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如果是公开配方，那不就有机会倒卖给黑市了嘛……”
　　周明瑞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最后听到那句“倒卖”，忍不住笑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想到倒卖。”
　　“这是事实。”黎夏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商人的本能。”
　　……
　　时间已经很晚，窗外的夜色越发深沉。
　　“时间不早了，你就在这休息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黎夏站起身，“或者，你想现在就通过传送阵回去？”
　　周明瑞几乎没有犹豫：“我留下。”
　　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又要变回那个为生计奔波、在底层谨慎求生的克莱恩。
　　而在这里，他能暂时做回“周明瑞”。
　　他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黎夏。
　　脸颊埋进她柔软的黑发里，能闻到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植物清香。
　　他其实很迷茫。
　　脑子里，有属于周明瑞的二十多年人生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
　　同时，也有属于克莱恩的二十年人生片段，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
　　他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属于克莱恩的绅士举动。
　　比如为女士开门，比如在对话中保持礼貌的距离。
　　哥哥、妹妹……所有的人，都在叫他“克莱恩”。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属于克莱恩轮廓分明的脸，有时候会感到陌生。
　　这样下去……
　　会不会有一天，“周明瑞”这个名字，连同他所有的过去，就只剩下褪色的记忆了？
　　会不会有一天，这个身体里，就只剩下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克莱恩·莫雷蒂？
　　那我呢？
　　属于周明瑞的那一部分，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