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仙族》忙忙碌碌的云团

8、签筒暗记 人就此别过

　　距离宗族小比，还剩七日。
　　苏微尘这几日，一有空便混在往来山道的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打听消息。她刻意避开引人注目的问法，多是借着闲谈，从曾参加过往届小比的老子弟口中，零碎收集抽签的细节。
　　往届传闻里说，主持抽签的，是观云峰一名姓周的管事。
　　这人行事看着公允，可不少旧人私下提及，每一回抽签，送到东侧严苛擂台的签，往往藏着极细微的记号。传闻真假难辨，说得含糊，苏微尘只能自己求证。
　　这日午后，族中传出消息：明日巳时，在观云峰演武坪外的偏殿统一验明籍册、抽取擂台签。所有参与比试的旁支子弟，必须到场，逾期视作自动弃考。
　　消息很快传遍静晦下坳。
　　谢清寒听到消息时，正坐在枯槐树根调息。她收功起身，指尖还残留着灵力流转后的微麻。能不能抽中西侧相对宽松的擂台，她自然也期盼，只是她心里清楚，此事多半全凭运气，由不得自己。
　　第二日一早。
　　天色刚亮，下坳一众子弟便结伴上路，沿着蜿蜒山道往观云峰而去。山路上人流络绎不绝，主峰、承泽、观云各峰的子弟衣袂鲜亮，谈笑从容，和下坳这群人紧绷沉肃的模样，对比鲜明。
　　苏微尘刻意走在人群中段，不靠前，也不落最后，混在众人之间。她时不时抬眼，视线扫过前方，寻那道清瘦青衫。直到入了偏殿外的等候队列，才在隔了三四人的位置，看见谢清寒。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随即各自移开，默契装作互不熟识，只是同来等候抽签的下坳子弟。
　　偏殿之内，摆着一张长案，案上立着一只乌木签筒，周管事立在案后，神色冷淡，有条不紊地核对名册，唤人上前抽签。殿侧立着两名主峰弟子值守，目光来回扫视，一派肃穆。
　　队伍缓缓前移，一名名子弟上前，伸手探入签筒，抽出木签，交由管事核验登记，木签之上刻着数字，对应四座擂台。陆续有人抽完，有人欢喜，有人面色发白。 “是三号擂台！西侧的！”压抑不住的低声庆幸。 “一号……东侧。”话音里裹着沉沉丧气。
　　苏微尘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只乌木签筒，不动声色。她反复回想听来的传闻，识海鉴盘细细推演，凝神留意周管事握筒、递筒、还有签子摆放的细微习惯。
　　终于，轮到谢清寒。她稳步上前，垂眸行礼，伸手探入签筒。指尖微微挪开顶端偏左的木签，从靠内侧的地方，抽出一支木签。签面刻着“叁”。三号擂台，西侧。她将木签递交给周管事核验，登记完毕，便退到殿外廊下等候，安静站在角落。
　　不多时，苏微尘也上前抽签，从容取签，核验登记，抽到二号，同样在西侧。
　　待所有人抽签完毕，周管事高声宣读一遍规矩，便遣散众人，叮嘱后日辰时，准时登台。
　　众人陆续散去，山道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好了，咱们几个都在西侧，算是走运。” “也未必能松口气，西侧只是评判温和一点，对手的修为未必弱。”
　　人流分散，不少人结伴先行下山。苏微尘刻意放慢脚步，等到人少些，拐进路旁一处林木掩映的岔口，不多时，谢清寒也跟了过来。
　　林间安静，听不到山道的喧闹。
　　“多谢。”谢清寒率先开口，清泠的声音放得很轻，“先前的提醒，我记在心里。若非你，我未必能避开。”
　　苏微尘浅浅一笑，语气平淡，不夸大，也不居功：“也不算十拿九稳，只是听过往届的说法，赌了一把。能不能成，终究还是运气居多。”
　　她没有细说自己反复求证传闻的过程，只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碰巧知晓一点零碎旧事。
　　“即便只是一线可能，也已经帮了我。”谢清寒抬眼望她，墨色眼底藏着柔和，“后日登台，我会谨记先前说的，不求强攻，稳守灵力。”
　　“嗯。”苏微尘颔首，又细细叮嘱，“西侧虽宽松，评判依旧是族中长老，规矩不会放宽。对手若是承泽峰子弟，大多习惯速攻，灵力猛，却不耐久耗。你可以以守御招式周旋，寻间隙反击，切勿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
　　谢清寒认真记下，一一记在心底。
　　“你也一样。”她顿了顿，低声回道，“若你的对手攻势凌厉，不必硬接。”
　　简单一句关心，说得克制，却真切。
　　签位只是第一道坎，真正的考验，是擂台之上实打实的比拼。一旦落败，便会被剔除籍册，失去继续修行的资格。
　　“人差不多散了，不宜久留。”苏微尘抬眼望向山道，“我们分开下山，不要同行，免得再落闲话。”
　　“好。”
　　两人就此别过，一前一后走出林子，刻意拉开距离，顺着山道，各自返回静晦下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