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独宠：贵妃她恃宠行凶》樂优樂优刘

83、尧儿，你糊涂 消息传到长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是十月末。

　　长公主萧明华正坐在堂中看折子，驸马陈远山在旁边喝茶。信是宫里递出来的，德全亲自送来的，封得严严实实，上面写着“长公主亲启”。

　　萧明华拆开一看，手顿住了。

　　她又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再看了第三遍，把信往案上一拍。

　　“陈远山。”

　　驸马抬头看她。

　　萧明华把信递过去：“你看看。”

　　陈远山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茶杯停在嘴边。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恬儿有喜了。”

　　萧明华：“你闺女，在宫里，怀了皇上的孩子。”

　　陈远山没接话。

　　萧明华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扫过地面。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回头看了陈远山一眼：“当初我送她进宫，是怎么说的？”

　　陈远山：“缓兵之策。”

　　萧明华：“对。我让她去帮阿尧，占住贵妃的位置，不给太后塞人。等事成了，接她出宫。她该回别苑的，她该过她自己的日子。她该想养男宠就养男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现在倒好，孩子都有了。”

　　陈远山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阿尧那孩子，从小就对恬儿不一样。”

　　萧明华：“哪不一样？”

　　陈远山：“你记不记得，恬儿小时候入宫，每次去看他，他都跟在恬儿后头。恬儿扯他头发，他不躲。恬儿抢他东西，他给她。恬儿说什么，他都听。那时候他才多大？七八岁。他就知道看恬儿的脸色。”

　　萧明华没接话。

　　陈远山又说：“后来恬儿长大了，不入宫了。阿尧登基了。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病着？他是装的。他等了多少年，等恬儿进宫。你以为他为什么封恬儿当贵妃？他要是只为了让恬儿帮他，他封个妃子就够了。他封贵妃，位同副后。他早就存了心思。”

　　萧明华攥着帕子的手指松开又收紧。

　　陈远山看着她：“你送恬儿进宫的时候，没想过这一步？”

　　萧明华沉默了很久，开口：“我想过。可我以为他有分寸。”

　　陈远山：“他那性子，有分寸？”

　　萧明华不说话了。

　　她坐回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开口：“明天进宫。”

　　陈远山：“见谁？”

　　萧明华：“见尧儿。恬儿不在场，我有话问他。”

　　第二日，长公主和驸马进了宫。

　　他们没去含章殿，直接去了御书房。德全在门口迎着，低声说贵妃娘娘在偏殿歇着，没过来。长公主点头，推门进去。

　　萧思尧坐在案后，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他面色还是白的，病恹恹的，可看见长公主那张脸，他心里紧了一下。

　　“姑姑，姑父。”

　　长公主没接话。她今日穿了身玄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沉得像腊月的天。驸马陈远山跟在她身侧，面色也不好看，嘴唇抿着，目光在萧思尧脸上停了一瞬。

　　长公主在椅子上坐下，开口第一句话：“恬儿有喜了。”

　　萧思尧手垂在身侧，攥了攥。他没否认，也没回避，点了点头：“是。”

　　萧明华：“本宫送她进宫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萧思尧：“姑姑说，让姐姐帮朕，占住贵妃的位置。事成之后，接姐姐出宫。”

　　萧明华：“你答应了。”

　　萧思尧：“朕答应了。”

　　萧明华：“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殿里安静了。

　　长公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本宫当初送恬儿入宫，是为了帮你。你被太后压着，朝堂不稳，长公主府也如履薄冰。本宫把恬儿送进来，是缓兵之策。”

　　萧思尧站着，没说话。

　　长公主又说：“本宫送你一个帮手，你收了本宫的女儿。本宫送你一个眼线，你收了本宫的女儿。本宫送你一个可以功成身退的棋子，你把她变成了你的贵妃，现在又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她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拔高了些：“尧儿，你糊涂！”

　　萧思尧站在那里，面色很白，嘴唇抿着。他没辩驳，只是看着长公主，低声叫了一句：“姑姑。”

　　长公主别开脸，胸口起伏着。

　　驸马陈远山开口了。他声音比长公主低，但每句话都重：“陛下，臣的女儿什么性子，臣比谁都清楚。她骄纵，跋扈，无法无天。她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养男宠，打马球，赌钱，胡闹，臣和她母亲都惯着她。她进宫里，得罪了太后，得罪了皇后，得罪了六宫上下。她现在怀着孩子，多少人盯着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萧思尧：“臣把女儿送进宫，是帮陛下。现在倒好，臣赔了女儿又折兵。”

　　萧思尧站在案后，看着长公主。她面色沉沉，嘴唇抿着，攥着帕子的手指掐进掌心里。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姑姑、姑父，朕对不住你们。”

　　陈远山在旁边开口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阿尧，我跟你姑姑，就恬儿一个女儿。她从小被宠到大，没受过委屈。我们送她进宫，是没办法。我们想着，让她帮你几年，等太后倒了，接她回来。她想过什么日子，我们给她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看着萧思尧：“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让我们怎么接她回来？”

　　萧思尧站在案后，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很低：“姑父，姑姑。朕知道朕对不住你们。可朕想跟你们说一句实话。”

　　萧明华看着他。

　　萧思尧说：“朕喜欢姐姐。从小时候就喜欢。她给朕带糖糕，给朕暖手炉，骂欺负朕的宫人。那时候朕就想，等朕长大了，要护着她。朕等了她十年，朕舍不得放她走。”

　　他顿了顿。

　　“朕一直记着她。她长大了，出宫了，养男宠了，朕都知道。朕那时候就想，等朕掌了权，朕要把姐姐接到身边来。后来姑姑送姐姐入宫，朕高兴得一夜没睡。”

　　长公主别开脸，没接话。

　　萧思尧又说：“朕知道姑姑和姑父担心什么。姐姐得罪的人，朕来挡。姐姐闯的祸，朕来兜。姐姐要横着走，朕把路给她铺平。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嫡子。朕已经让人在查太后和周太师，朕要废了皇后，朕要让姐姐当皇后。”

　　萧明华愣住了。

　　萧思尧说：“太后倒了，皇后废了，朕就让姐姐坐上那个位置。谁拦都不行。朕给她最好的，给她一切。她想要东珠，朕给她。她想要好衣裳，朕给她。她想要什么，朕都给。朕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长公主面前。

　　“姑姑，姑父，朕跟你们保证。朕护得住姐姐。朕不会让她受委屈，一天都不会。”

　　萧明华说：“你以为恬儿稀罕皇后？你以为她稀罕东珠、宝石、好衣裳？她从小就有。她想要什么，我跟她父亲都给。她不缺这些。还有你护着？你是皇帝，你三宫六院，你妻妾成群。你今日护着她，明日呢？后日呢？朝臣塞人，太后塞人，皇后塞人，你一个都不碰？你一个都不纳？你让本宫怎么信你？”

　　萧思尧看着她，开口：“姑姑，朕从来没碰过后宫那些人。”

　　长公主愣了一下。

　　萧思尧说：“朕去过周嫔那里，歇在外间。朕去过沈贵人那里，也歇在外间。皇后那里，朕一步都没踏进去过。朕碰过的，只有姐姐一个。”

　　长公主看着他。

　　萧思尧又说：“等事成之后，朕会遣散后宫。该给的位分给，该安置的安置。朕不会留任何人。”

　　驸马在旁边开口，声音沉沉的：“陛下，你是皇帝。三宫六院，妻妾成群，这是祖制。你不做，朝臣会施压，太后会塞人，宗室会递折子。你挡得住一年，挡得住十年？你挡得住一辈子？”

　　萧思尧看着驸马。

　　“姑父，”他声音很低，“你一辈子守着姑姑一个人。”

　　驸马手顿了一下。

　　萧思尧说：“姑父守了一辈子，姑父守得住，朕也守得住。”

　　殿里安静了。驸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长公主站在旁边，看着萧思尧，目光慢慢软了些。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你方才说让恬儿当皇后，本宫不稀罕她当皇后。”

　　萧思尧看着她。

　　长公主说：“本宫稀罕的，是她平安，快活。她要当皇后，本宫不拦。可她要是不想当，本宫也不逼。尧儿，你懂吗？”

　　萧思尧点头：“朕懂。”

　　长公主又说：“她是你的姐姐。”

　　萧思尧看着她：“朕知道。”

　　长公主盯着他的眼睛：“你叫她姐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思尧没回避：“朕叫她姐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朕要护她一辈子。”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驸马陈远山叹了口气，走到长公主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他偏头看萧思尧，开口：“陛下，臣的女儿，臣自己知道。她性子倔，认死理。她要是认定了你，就不会回头。”

　　他顿了顿：“臣只求陛下一件事。”

　　萧思尧：“姑父请说。”

　　驸马说：“别让她哭。”

　　萧思尧看着驸马，点了点头。

　　长公主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她走到萧思尧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可此刻她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尧儿。”

　　萧思尧看着她。

　　长公主说：“恬儿是你姐姐。她从小护你，现在轮到你护她了。本宫把她交给你。你记住，本宫能把她送进来，也能把她接出去。”

　　萧思尧：“朕记住了。”

　　长公主和驸马走了。

　　御书房的门关上。萧思尧站在案后，看着门口，站了很久。德全轻手轻脚进来添茶，看见陛下站在那儿，没敢出声。

　　萧思尧忽然开口：“德全。”

　　“奴才在。”

　　“去含章殿看看姐姐醒了没有。醒了就说，朕晚上去陪她用膳。让御膳房做她爱吃的松鼠鳜鱼，粥要熬得烂些，她这几日胃口不好。”

　　德全应声去了。

　　萧思尧坐回案后，拿起朱笔，批了两行折子。他批得很慢，手一直在抖。他想起长公主那句话——“她是你的姐姐”。他想起驸马那句话——“别让她哭”。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堆折子，忽然把笔搁下了。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很久。

　　姐姐。

　　朕不会让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