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东施效颦 消息传得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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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贵妃染了风寒，在含章殿静养，已经好几日没露面了。后宫上下都知道了，可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太后派了余嬷嬷来探，被德全挡在偏殿门外，说贵妃娘娘病着，不宜见人。皇后派了王嬷嬷来，也被挡了回去。
六宫上下盯着含章殿，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各有各的心思。
最先动的是赵美人。
她让人备了一碟桂花糕，一壶桂花酿，亲自端着往御书房走。御书房的门没让她进，德全拦在外面，说陛下正在议事。她也不恼，笑盈盈地把东西搁下，说“等陛下忙完了，劳烦公公送进去”。说完就走了，走得袅袅婷婷的。
消息传到含章殿偏殿时，陈恬正窝在榻上喝粥。她喝了半碗就搁下了，嫌粥太淡，又嫌粥太烫，正跟青禾闹脾气。青禾劝她再喝两口，她摆手，把碗推远了。
“郡主，赵美人方才去了御书房，给陛下送了桂花糕。”
陈恬端着粥碗的手停了。
青禾又说：“送了桂花糕和桂花酿，还留了话，说请陛下保重身子。”
陈恬把碗往案上一搁。
“桂花糕？桂花酿？”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又淡又冷，“她倒是会挑时候。”
青禾不敢接话。
第二天，刘贵人来了。她送了一盏茶，说是亲手泡的，用的是她托人从宫外买来的好茶。德全照例拦在外面，她也不恼，把茶搁下，笑盈盈地走了。
第三天，孙才人来了，送了一碟点心。第四天，又有一个不知名的小答应，送了一方自己绣的帕子。
后宫里从来不缺聪明人。她们看着赵美人送了桂花糕得了陛下一句“知道了”，刘贵人送了茶得了陛下一个“嗯”，就觉得探出了门道。贵妃病了，陛下一个人在御书房，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贵妃是什么人？骄纵跋扈，会撒娇，会闹，会缠着陛下。那她们也学着撒娇，也学着送东西，也学着往御书房凑。
六宫上下，一时间跟风而动。今天这个送点心，明天那个送茶，后天又有人送香囊。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御书房那条路上走，走得袅袅娜娜的，恨不得把“陛下看我”四个字写在脸上。
萧思尧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折子，手边搁着一碟没人动的桂花糕，一盏没人碰的茶。他翻了半页折子，偏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对德全说：“都撤了。以后谁送东西来，不必收。”
德全应声撤了。
消息又传回含章殿。
青禾把外头的事一五一十禀了。陈恬靠在引枕上，听完，安静了一会儿。她没骂人，也没摔东西。只是把手里那瓣橘子搁下了，掀开薄毯站起来。
青禾赶紧扶她：“郡主，您去哪儿？”
陈恬：“御书房。”
她到御书房的时候，萧思尧正在批折子。她推门进去，也没行礼，走到案边，直接绕过去，坐到他腿上。萧思尧放下笔，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陈恬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声音又哑又软：“阿尧。”
萧思尧低头看她。
陈恬伸手，扯住他的头发，扯了一下：“赵美人的桂花糕好吃吗？”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刘贵人的茶好喝吗？”
萧思尧没接话。
陈恬又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孙才人的点心呢？甜不甜？”
萧思尧任她扯着，开口：“朕没吃。”
陈恬：“你没吃，人家可送了。天天往御书房送，走的那条路都磨亮了。本宫在偏殿躺着，她们在外头跑来跑去，跑得比谁都勤快。”
她越说越委屈，攥着他头发的力道紧了些：“你是不是觉得她们比本宫好？本宫不舒服，她们就趁虚而入。本宫送不了东西，她们就天天送。你是不是觉得她们比本宫贴心？”
萧思尧看着她。
她坐在他腿上，头发散着，脸色白白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她平时骄纵跋扈，可此刻扯着他的头发，问“她们的茶好喝吗”，声音又哑又闷，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伸手，把她攥着他头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掌心里。
“姐姐。”
陈恬别开脸。
萧思尧说：“她们的茶，没有龙园胜雪好喝。”
陈恬愣了一下。
萧思尧又说：“她们的糕点，没有姐姐的好吃。她们的点心，没有姐姐的甜。她们送的香囊，朕闻着都一个味，腻。”
陈恬偏头看他。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她们学姐姐，学得像，可不像姐姐。”
陈恬：“哪儿不像？”
萧思尧：“姐姐闹，是真闹。她们闹，是装的。姐姐娇，是真娇。她们娇，是假的。姐姐骂人，是真骂。她们骂人，是背地里骂。姐姐跟朕要东西，是觉得朕该给。她们跟朕要东西，是觉得朕会吃那套。”
他顿了顿，看着她：“东施效颦。”
陈恬被他这四个字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她别开眼，嘟囔：“你倒是会说话。”
萧思尧：“朕说的是实话。”
陈恬安静了一会儿，又偏头看他：“你以后不许收她们的东西。”
萧思尧：“不收。”
“不许见她们。”
“不见。”
“她们来御书房，你让德全拦着。”
“拦着。”
陈恬满意了，窝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阿尧。”
“嗯。”
“本宫现在是不是特别烦？”
萧思尧：“不烦。”
陈恬：“本宫自己都觉得烦。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发脾气，还跟你闹。你天天批折子，本宫还缠着你。”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缩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时那样理直气壮。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拢紧了些。
“姐姐闹，朕高兴。”
陈恬：“你就会说这句。”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碰。陈恬仰起脸，凑上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萧思尧呼吸重了一瞬。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陈恬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你想什么呢？”
萧思尧：“没想什么。”
陈恬：“你眼睛都红了。”
萧思尧没接话。他确实动情了。她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嘴唇离他很近。可她怀着孩子，不到三个月，胎相还不稳。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闭了闭眼，把她拢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不让她看他的脸。
陈恬被他搂着，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阿尧。”
“嗯。”
“本宫困了。”
萧思尧：“朕抱姐姐回去。”
陈恬：“不要，本宫在这儿睡。”
萧思尧：“在朕怀里睡？”
陈恬：“对。”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缩在他怀里，手搁在肚子上，呼吸慢慢匀了。
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蹙着，嘴唇抿着。
他伸手，把她蹙着的眉心按了按。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紧了紧。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折子摊在案上，笔搁在手边。
夕阳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德全轻手轻脚进来，看见陛下怀里抱着贵妃，赶紧退出去，把门掩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东施效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