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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本宫就要东珠 入了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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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十月,陈恬的肚子还没显怀,人先娇气起来了。
早上起来,她坐在妆台前,青禾给她换衣裳。换了一件藕荷色的,她嫌沉。换了一件月白的,她嫌硬。再换一件素青的,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皱着眉把衣裳扯了扯。
“领子磨脖子。”
青禾赶紧又换了一件。陈恬低头看了看袖口,又说:“袖口太紧。”
青禾只好再换。换了四五件,陈恬才勉强点头,可穿到身上没一会儿,又开始扯领口:“还是不舒服。”
青禾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陈恬靠在引枕上,脸色白白的,下巴尖了一圈,整个人懒懒的没什么力气。她把薄毯裹紧了些,嘟囔了一句:“冷。”
青禾赶紧把汤婆子递过去。陈恬抱在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嫌汤婆子太沉。青禾又换了手炉,她又嫌手炉太小,暖不到指尖。青禾把炭盆挪近了些,她又嫌炭气重,熏得她头晕。
青禾实在没办法了。
萧思尧从御书房回来,一进偏殿就看见陈恬窝在榻上,脸色不好看,青禾站在旁边一脸为难。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姐姐怎么了?”
陈恬偏头看他,嘴巴一瘪,声音又软又委屈:“阿尧,本宫不舒服。”
萧思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的,没烧。他又摸了摸她的手,指尖冰冰的。
“哪里不舒服?”
陈恬:“浑身不舒服。吃不下,睡不着,头晕,没力气。”
她说着,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肩上,闷声说:“都怪你。”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缩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袖子,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挑。
“这件衣裳不软。”
萧思尧看了一眼:“朕让人换云锦的。”
陈恬:“云锦的有,可绣了花,磨得本宫不舒服。”
萧思尧:“那换素面的。”
陈恬想了想,又说:“本宫要新的鞋。”
萧思尧:“好。”
陈恬:“本宫不要这种素面的,太素了。”
萧思尧看着她脚上那双月白缎面的绣鞋,鞋尖缀了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干干净净的。他问:“姐姐想要什么样的?”
陈恬偏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本宫要镶东珠的。”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要大颗的,镶在鞋尖上,走路的时候亮亮的,好看。”
萧思尧没接话。东珠是皇后冠服才能用的,妃嫔不能用。这是祖制。陈恬知道,她故意的。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狡黠。她知道规矩,可她就是想要。她不高兴,不舒服,吃不下睡不着,她就要点好东西。
萧思尧看着她这副模样,慢慢弯起嘴角。
“好。”
陈恬愣了一下:“你给?”
萧思尧:“朕给。”
陈恬:“那是皇后才能用的。”
萧思尧:“朕让人做。姐姐穿,不碍事。”
陈恬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下来:“还要珍珠。”
萧思尧:“好。”
“要大颗的。”
“好。”
“还要宝石。”
“好。”
“猫眼石,鸽血石。”
“好。”
“本宫要好看的衣服,蜀锦的,鲛绡纱的。”
“好。”
陈恬说了一长串,萧思尧一件一件应下。她说着说着,声音慢下来,眼皮也沉了。她靠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袖子,呼吸慢慢匀了。可她没睡着,只是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阿尧。”
“嗯。”
“本宫难受。”
萧思尧低头看她。
陈恬说:“本宫吃不下饭,看见什么都烦。头晕,没劲儿。半夜醒了就睡不着,翻来覆去。”
萧思尧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嘴唇抿着,一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她平时骄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缩在他怀里,像一个被不舒服磨得没了脾气的小孩。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碰。
“朕去问问院判,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让姐姐舒服些。”
陈恬:“没用。本宫就是难受。”
萧思尧:“那朕天天陪着姐姐。”
陈恬:“你还有朝要上。”
萧思尧:“朕下了朝就来。”
陈恬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阿尧。”
“嗯。”
“你会不会觉得本宫烦?”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本宫这两天一直闹,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是不是嫌本宫麻烦了?”
她问得很轻,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萧思尧伸手,把她往怀里拢紧了些。他低头贴着她耳边,声音很低:“姐姐闹,朕高兴。”
陈恬:“你骗人。”
萧思尧:“朕没骗姐姐。姐姐不闹,朕反而怕。姐姐闹,说明姐姐还想着朕。姐姐想要东珠,想要宝石,想要好衣裳,姐姐跟朕要,说明姐姐离不开朕。”
陈恬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她别开眼,耳朵尖慢慢红了,嘟囔:“谁离不开你了。”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低头,看着她在薄毯里缩成一团的样子,心口那团暖意慢慢散开。她怀着他的孩子,吃不下睡不好,浑身不舒服。她本该是长公主府里那个骄奢淫逸的永宁郡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她不该受这些。可她愿意替他受。她嘴上说着“都怪你”,可她没真怪他。
她把自己最娇气、最脆弱的样子摊在他面前,毫不设防。
这比什么东珠宝石都金贵。
“姐姐。”
陈恬闷声应了一声:“嗯。”
萧思尧:“姐姐想要什么,朕都给。”
陈恬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本宫要龙园胜雪。”
萧思尧:“好。”
“要冰碗。”
萧思尧顿了一下:“天凉了,不许吃冰。”
陈恬瞪他。
萧思尧:“最多一小口。”
陈恬哼了一声。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阿尧。”
“嗯。”
“本宫困了。”
萧思尧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缩在他怀里,手搁在肚子上,呼吸慢慢匀了。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他伸手,把她蹙着的眉心按了按。
她怀着他的孩子。她那么娇气一个人,吃不下睡不着,吐得眼泪汪汪,还跟他说“都怪你”。可她一次都没说过“不生了”。她只是闹,只是撒娇,只是伸手跟他要东西。
她跟他要东西,就是把他当自己人。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碰。偏殿里安安静静的,炭盆里的火暖融融的。她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