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本宫怕 夜深了，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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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玉清观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皇后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萧思尧从厢房里出来。她迎上去，声音柔柔的：“陛下，夜深了。臣妾房里备了安神茶，陛下可愿去坐坐？”
萧思尧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恬从侧廊走过来，月白宫装外面披着银灰斗篷，头发散着，显然是刚沐浴完。她走到萧思尧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仰着脸看他，声音又软又委屈：“皇上偏心。”
萧思尧低头看她。
陈恬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都陪了皇后娘娘这么久了。臣妾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今晚就陪臣妾吧。”
皇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端起来：“贵妃此言差矣。皇上龙体为重，本宫自当好好看顾。”
陈恬偏头看她，笑了一下：“皇后娘娘，此次外出求子，皇上陪了这么久，毕竟得偿所愿了吧？”
皇后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当然没有得偿所愿。她和皇上什么都没发生。可这话她不能说，说出来就是打自己的脸。
陈恬看着她的脸色，嘴角弯了弯，又转头看萧思尧，声音软软的：“阿尧，开枝散叶是后妃的职责。皇后娘娘要绵延子嗣，本宫也要绵延子嗣。本宫也得出力呀。”
萧思尧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狡黠。他当然知道她在气皇后，可她说“本宫也要绵延子嗣”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贵妃说得对。”他偏头看皇后，声音淡淡的，“朕陪了皇后许久，今晚该陪贵妃了。”
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萧思尧被陈恬拽着袖子拉走，看着他低头听她说话，看着他伸手替她把斗篷拢紧。她站在正殿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得刺骨。
王嬷嬷在旁边小声劝：“娘娘，夜深了，回去吧。”
皇后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厢走。步子快得像逃。
进了东厢，她关上门，抓起案上的茶盏往地上摔。“哐”的一声，碎瓷四溅。她又抓起果盘，又抓起香炉，一件一件往地上砸。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王嬷嬷跪在地上，不敢劝。
皇后站在满地的碎瓷中间，胸口起伏着。她想起陈恬方才那句话——“此次外出求子，皇上陪了这么久，毕竟得偿所愿了吧？”她想起自己住在玉清观这些天，萧思尧从没碰过她一下。她想起他颈侧那些牙印，想起他说“朕身子不适”，想起他把她推开。
她攥着拳头的指甲掐进肉里。
“本宫是皇后。本宫才是皇后。”
另一边，陈恬拉着萧思尧回了自己的禅房。
门一关上，她就松开他的袖子，往榻上一坐，得意地哼了一声：“她抢不过本宫。”
萧思尧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
陈恬偏头看他，拍了拍身边的榻沿：“过来坐。”
萧思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低头看她。她仰着脸，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得意。
“姐姐方才说，也要绵延子嗣。”
陈恬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她别开眼，嘟囔：“本宫那是气皇后的，你别当真。”
萧思尧看着她，没接话。
陈恬又说：“本宫就是帮你周旋，你别想多了。”
萧思尧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姐姐不想？”
陈恬的耳朵尖红透了。她推了推他的肩：“不想。”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他松开她，靠回引枕上，偏头看着她。他面色还白着，病恹恹的，可眼底那层光暗了些。
“姐姐说了半天，原来只是帮朕周旋。”
陈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虚。她凑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阿尧。”
萧思尧没接话。
陈恬又拽了一下：“你生气了？”
萧思尧偏头看她：“朕没生气。”
陈恬：“你明明生气了。”
萧思尧：“朕是失望。”
陈恬愣了一下。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姐姐说绵延子嗣，朕以为姐姐是认真的。”
陈恬的脸红了又红。她别开眼，声音闷闷的：“本宫……本宫还没准备好。”
萧思尧看着她。
她别着脸，不看他，耳朵尖红红的，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绞着。他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开口：“那朕等姐姐。”
陈恬偏头看他。
萧思尧伸手，把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掌心里。
“姐姐什么时候准备好，朕什么时候要。不急。”
陈恬看着他，心口那根弦松了又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尧。”
“嗯。”
“本宫不是不想。”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低着头，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更轻了：“本宫怕。”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说：“本宫怕疼。”
陈恬安静了一会儿，声音闷下来，又说：“怕本宫真的有了孩子，就走不了了。”
萧思尧的手指顿了一下。
陈恬说：“本宫以前说，等事情完了就回别苑。可本宫现在……本宫也不知道了。本宫觉得在宫里住着也行，你天天来陪本宫也行。可本宫一想到有了孩子，本宫就……”
她没说完。
萧思尧伸手，把她拢进怀里。她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姐姐。”
“嗯。”
“有了孩子，姐姐也可以走。”
陈恬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
萧思尧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的：“朕不拦姐姐。姐姐想走，朕让姐姐走。但朕会把孩子留下。”
陈恬瞪他：“你——”
萧思尧又说：“姐姐要是舍得，就走。”
陈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扯住他头发：“萧思尧，你故意的。”
她顿了顿，又说：“本宫也怕你变心。”
萧思尧看着她。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平时骄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缩在他面前，声音又轻又闷，像个怕黑的小孩。
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她耳朵尖红红的，被他碰了一下，缩了缩。
“姐姐怕朕变心？”
陈恬没抬头。
萧思尧又说：“姐姐是怕朕佳丽三千，以后不要姐姐了？”
陈恬还是不抬头，但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些。
萧思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那根弦绷得发紧。他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姐姐。”
陈恬闷声应了一句：“嗯。”
萧思尧：“朕没有佳丽三千。朕的佳丽，就一个。”
陈恬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思尧又说：“姐姐怕疼，朕就慢慢来。姐姐怕走不了，朕就等姐姐心甘情愿留下。姐姐怕朕变心，朕就天天跟姐姐说，朕不变。姐姐什么时候信了，什么时候再说。”
陈恬闷声：“那要是本宫一直不信呢？”
萧思尧：“那朕就一直说。”
陈恬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阿尧。”
“嗯。”
“你今晚留下来。”
萧思尧：“好。”
“只是睡觉。不许动手。”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好。”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两个人挤在榻上。灯灭了，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过了很久，陈恬忽然开口：“阿尧。”
“嗯。”
“你以前有没有碰过别人？”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没有。”
陈恬：“一个都没有？”
萧思尧：“一个都没有。”
陈恬没接话，但环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落在他衣领上，慢慢匀了。
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覆在眼下，嘴角微微弯着。她睡着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却没松。
他伸手，把她攥着衣襟的手指轻轻拨开，握在掌心里。
姐姐怕他变心。
他弯起嘴角，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等了她十年。从她八岁递给他半块糖糕那天起，他就没想过别人。
变心？他的心早就给了她，收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本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