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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帝后恩爱 傍晚,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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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玉清观山门前。
陈恬的马车到了。车帘掀开,青禾先下来,伸手扶她。陈恬扶着青禾的手下了车,站在山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松柏苍翠,观门肃穆,夕阳从山后斜照过来,给观墙镀了一层金边。
她今日穿了那身月白宫装,外面披了件银灰斗篷,头上戴着萧思尧那支白玉簪,简单利落。她站定,扫了一眼四周,果然看见山门内有人快步走出来。
萧思尧走在最前面,德全跟在旁边,再后面是几个道士和侍卫。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些,步子还是不稳,但比前几日好了些。他走到山门前,停下。
陈恬看见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思尧伸手扶她:“姐姐不必多礼。”
陈恬直起身,仰头看他。她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颈侧。他今日穿了件高领中衣,遮住了大半,但领口边缘还是隐约看得见一点红痕的边。
她又往下扫了一眼,他袖口遮着手腕,看不出什么。她收回目光,声音端得稳稳的:“陛下在观中几日,身子可好?臣妾在宫里日日挂念。”
萧思尧看着她这副端着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朕一切都好。”
陈恬点头:“那臣妾就放心了。”
她说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皇后正从观内走出来,一身杏色宫装,妆容端整,面色平静。她走到近前,目光在陈恬身上扫了一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陈恬转身,朝皇后行了个礼。她行得不深,弯腰的幅度刚刚够,不等皇后叫起就自己直起身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点头:“贵妃来了。”
陈恬直起身,看着皇后,声音又轻又软:“本宫听闻皇后娘娘日夜潜心祈福,不知心愿可否达成?”
皇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陈恬又说:“娘娘在观中住了这些日子,日日祈福,诚心可鉴。想来上天有眼,定会成全娘娘的心愿。”
她句句都是好话,可“心愿”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
皇后求的是子嗣,可陈恬知道她求不来。这句话听着是祝福,实则是刀子。
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开口:“借贵妃吉言。”
陈恬笑了笑,没再追着说,偏头看向萧思尧。她目光在他颈侧停了一瞬,忽然弯起嘴角。
“陛下这几日气色好了些。”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看来帝后恩爱有加,皇后娘娘照顾得周到。只是陛下看着清瘦了些,想必是祈福辛苦。皇后娘娘当真是辛苦了。”
萧思尧耳尖慢慢红了。
他颈侧那圈红痕,是昨夜她咬的。她此刻当着皇后的面说“帝后恩爱有加”,说“皇后照顾得周到”,把皇后架在火上烤,又把他颈侧的痕迹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皇后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她当然知道那痕迹是谁弄的。可她不能说。她若说“那不是本宫弄的”,就是承认皇上没碰她。她若默认,就是替陈恬背了这个名声。
皇后沉默了一瞬,到底没接话。
陈恬也不等她接,转头看萧思尧,脸上的端庄收了,换上一点懒懒的娇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他身边,伸手拽了拽他袖子:“阿尧,本宫那破车坐得浑身骨头都散了。路颠得厉害,本宫腿疼、腰疼、背也疼。你摸摸,本宫的腰是不是僵了?”
她说着,就去拉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带。皇后脸色一变:“贵妃,这成何体统?”
陈恬偏头看她,一脸无辜:“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让陛下看看怎么了?”
皇后:“这是在观中,不是宫里。你与陛下……”
萧思尧开口了。他声音平平的:“皇后,贵妃年纪小,被惯坏了。她身子不适,朕看看无妨。”
皇后被噎住了
她看着萧思尧,又看了一眼陈恬。陈恬靠在萧思尧身侧,手搭在他臂上,仰着脸看他,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皇后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身后的王嬷嬷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贵妃娘娘比陛下还大三岁,说年纪小……怕是不太妥当。”
陈恬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但王嬷嬷后背一凉,话音就断了。
陈恬翻了个白眼。她没看王嬷嬷,只是往萧思尧身上又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
她仰着脸看他,声音娇娇的:“阿尧,本宫累了。走不动了。”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副赖定了他的模样。他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朕扶姐姐进去。”
他扶着陈恬往观内走。陈恬靠着他,步子懒懒的,走得慢悠悠的。走过皇后身边时,她偏头看了皇后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甜又傲,像只占了上风的猫。
皇后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清瘦,一个娇小,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皇后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王嬷嬷在旁边小声说:“娘娘,贵妃太放肆了……”
皇后没接话。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厢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声音很低:“她故意的。”
王嬷嬷愣了一下。
皇后:“她故意当着本宫的面说那些话,故意当着本宫的面靠在皇上身上。她在告诉本宫——皇上是她的,本宫抢不走。”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沉了些。
正殿里。
萧思尧扶着陈恬进了门,德全把门掩上。陈恬松开他的胳膊,走到榻边坐下,仰着脸看他。
“本宫方才厉害吧?”
萧思尧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姐姐说‘帝后恩爱有加’的时候,朕耳朵都红了。”
陈恬哼了一声:“本宫看见了。你红得跟什么似的。”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
陈恬又说:“皇后被本宫堵得说不出话,王嬷嬷还帮你说话,说你年纪小。本宫翻了个白眼。”
萧思尧看着她:“朕看见了。”
陈恬往他肩上靠了靠,声音懒下来:“本宫坐了一路车,真的浑身疼。”
萧思尧伸手,搭在她腰上,慢慢揉了揉:“朕给姐姐揉揉。”
陈恬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颈上的印子,本宫方才故意说的。皇后肯定气死了。”
萧思尧:“朕知道。”
陈恬:“她越气,越容易出错。她一出错,本宫就有由头收拾她。”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弯着,一副算计好了的模样。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那根弦松了松。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碰。
“姐姐。”
“嗯。”
“朕还有两天就回宫了。”
陈恬:“本宫知道。本宫来接你了。”
萧思尧把她拢紧了些。窗外夕阳西下,松涛阵阵,观中晚钟悠悠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