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独白戏》钰轻

3、第 3 章 周恒虚

　　周恒虚虚揪着舒妗后领，没真用力，只是微微抬高一点，眉梢挑着，带着几分佯装的凶狠。
　　“看我怎么收拾你。”

　　舒妗脚在半空轻轻蹬了两下，眼睛紧紧闭着，嘴里不停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乱说了！”肖怡然在旁边伸手拉她胳膊，憋着笑打圆场：“好了好了周恒，玩笑而已，放她下来吧。”

　　周恒这才松开手，舒妗稳稳落回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底却藏不住笑意，还偷偷冲周恒挤了个鬼脸。

　　一旁的向文旭还维持着兰花指的姿势，咯咯笑着凑过来：“哟哟哟，玩笑开大咯。”

　　姜雪枝愣在原地，还没从刚才的想法中缓过来，想起自己刚说了什么脸颊发烫，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肚里。她偷偷瞥向身边的江钰，他眉头已经舒展，刚才沉下去的脸色慢慢化开，嘴角又勾起那副惯有的、有点欠的笑。

　　江钰侧过头，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可以啊姜雪枝，一句话同时得罪我和周恒。”

　　“我不是故意的！”姜雪枝急着小声辩解，耳尖红得厉害，“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随口就蹦出来了。”

　　“随口？”江钰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我还以为你早就这么想我们了。”

　　“才没有！”姜雪枝瞪他一眼，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不许乱解读。”
　　其实内心：对！我早就这么想了，你俩就是！

　　窗外香樟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光斑在课桌上来回晃动。

　　上课预备铃叮咚响起来，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舒妗快速坐回位置，还不忘回头朝这边眨眨眼。向文旭也溜回座位，还不忘冲周恒抛了个夸张的媚眼，惹得周恒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但这一幕又被舒妗看到了，她坏笑着指着周恒：“停，我都懂～”
　　这么一说，周恒平静的脸上又出现了裂痕：
　　“舒妗！放学别走，找人堵你！”

　　江钰弯腰，伸手把摊在桌上的听写本收拢，指尖划过纸页。他忽然偏过头，轻声对姜雪枝说：“你的英语语法有点危险，下次别再乱造句了，不然下次听写我可不偷偷告诉你单词。”

　　姜雪枝连忙抓起笔，翻开笔记本，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只是一时口误，又不是真不会。”

　　“是吗？”江钰挑挑眉，拿起笔，在她笔记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工整的英文句子，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标注上中文释义。
　　“好好记，免得下次再闹出这种笑话。”
　　啊啊啊！那是心里话，你俩就是！

　　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背上，姜雪枝看着那行字迹，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周遭同学们收拾书本的动静、远处走廊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全都淡成背景音。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沉沉夜色，结束了高二整晚紧绷压抑的学习。整栋教学楼瞬间苏醒，喧闹声、桌椅拖动声、同学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整夜的沉寂。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校园，盛夏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却留着独有的鲜活与热闹。道路两旁成片的香樟树上，连绵不绝的蝉鸣此起彼伏，清脆聒噪，填满了整条夜色街道。街边一排排路灯准时亮起，暖融融的橘黄色灯光倾泻而下，铺满平整的柏油马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错落摇晃。

　　姜雪枝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将厚重的书包背在肩上，转头就挽住早已等候她的舒妗。两个女孩并肩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走了久坐教室的沉闷与疲惫。

　　“今晚作业好多，回家又得熬好久。”舒妗轻轻叹气，挽着姜雪枝的胳膊并肩往前走，语气满是高中生的无奈。

　　姜雪枝淡淡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神色平和：“还好，慢慢写总能写完。”

　　两人慢悠悠走出校园大门，避开拥挤的人群，沿着最常走的僻静人行道前行。晚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带来草木清新的气息，路灯光影斑驳，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

　　夜色渐深，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整条街道安静下来，只剩不停歇的蝉鸣和两人清脆的脚步声。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路灯光影深处，忽然出现两道挺拔显眼的少年身影。

　　是江钰和周恒。

　　两人随意站在路边，似乎刚停下脚步，准备赶路。夜色和暖光格外衬人，将少年的轮廓打磨得格外干净利落。江钰身姿端正挺拔，眉眼清隽利落，皮肤被路灯衬得愈发白皙，五官舒展亮眼，是干净通透、少年气十足的帅气，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就足够惹眼。

　　身侧的周恒气质截然不同，身姿随性松弛，眉眼带着天生的慵懒不羁，嘴角微微松弛，自带一股利落洒脱的痞帅感，随性一站，气场十足。

　　四人视线相撞。

　　姜雪枝微微停下脚步，心里轻轻颤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心动悄悄冒出来，可脸上依旧平静，语气坦荡纯粹，只有普通同学偶遇的随意：“你们今晚也走这条路回家？”

　　江钰抬眸看来，笑道：“你俩是才转来的，不知道。”

　　一旁的周恒看着疲惫的俩闺蜜嗤笑：“不知是哪两人着急回家，昨晚我俩就在你们后面，稍微注意点就能看见我们，你俩昨晚像要去赶集的，走得飞快！”

　　舒妗立刻笑着接话，轻松自然：“昨天没休息，正好四个人顺路，一起走一段吧。”

　　四人自然而然并肩前行，距离坦荡大方，全程干净。

　　江钰一路姿态端正，偶尔会和姜雪枝聊几句晚自习的课堂内容、各科作业难点，都是纯粹的同桌交流、学业闲聊，语气平淡自然，坦荡又大方。姜雪枝应答从容，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在目光不经意扫过江钰侧脸时，心底会掠过一丝浅浅的悸动，转瞬就压下去，不显露分毫。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望向路边摇晃的树影，不让任何人察觉这份藏在心底的情绪。

　　另一边，舒妗和周恒聊得格外热闹松弛。
　　舒妗一路吐槽着晚上难住她的数学二次函数大题，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卡了很久的步骤。周恒耐心听着，痞帅的眉眼柔和下来，语气随和，偶尔出声帮她梳理解题思路，态度坦然温柔，是恰到好处的包容与耐心，仿佛已经忘记早上的事了。

　　“我真的搞不懂那个最值取值，每次都漏掉范围。”舒妗苦恼地皱着眉。

　　周恒淡淡开口：“明天早自习我给你画一遍步骤，很简单，你就是思路绕弯了。”

　　晚风徐徐，蝉鸣不绝于耳，暖黄路灯一路随行。整条街道安静又热闹，是属于高二学生最普通、最纯粹的夏夜归途。江钰偶尔插一句作业的重点提醒，偶尔安静走路，身姿挺拔，在夜色里依旧耀眼。姜雪枝安静听着，偶尔搭话，把心底那点淡淡的心动悄悄收好，不外露半分。

　　很快，前方的岔路口出现在视野里。

　　江钰抬手指向侧边的小路，语气干脆：“我和周恒从这里转弯，你们女孩子小心点。”

　　“好。”姜雪枝轻轻点头，神色如常。

　　舒妗朝着周恒挥挥手，笑着叮嘱：“明天记得帮我讲题！不许忘！”

　　“忘不了。”周恒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四人简单道别，干净利落。
　　江钰和周恒转身拐进小路，两道挺拔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光影之中。

　　姜雪枝和舒妗继续直走，晚风、蝉鸣、路灯依旧相伴。
　　舒妗由衷感慨：“他俩是真的显眼，江钰清爽耐看，周恒痞帅氛围感直接拉满，难怪班里好多人说他俩配如一脸。”顿了顿，又想起来：“但，是向文旭的！嘻嘻嘻！”

　　姜雪枝轻轻应声，抬眼望着前方无尽的路灯夜色。
　　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并肩同行的短短一路，心底曾泛起过一点点浅浅心动。她没有表露，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把这个夏夜的片段，妥帖收在心底，这场始于心动的独白戏，依旧在安静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