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独白戏》钰轻

4、第 4 章 和舒妗

　　和舒妗在单元楼下挥手道别后，姜雪枝独自走进寂静的楼道。夜晚的楼道格外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响，声控灯随脚步逐层亮起，暖黄的灯光温柔铺满台阶，驱散了夜色的微凉。推开家门，屋内一片静谧，家人早已休息，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夜灯，餐桌上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是家人习惯性的叮嘱与温柔。
　　她轻手轻脚换鞋、放好书包，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轻轻带上卧室房门。拉合窗帘，隔绝了窗外街边零碎的灯火，只点亮书桌一盏小小的台灯。暖融融的光线圈出一方安静的小天地，窗外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透过缝隙钻进来，温柔又细碎，是盛夏深夜独有的背景音。
　　她将课本、习题册与错题本一一在桌面摆整齐，摆正笔尖，打算沉下心完成剩余的晚间作业。可指尖刚触碰到平整的纸页，心绪便不受控制地飘回傍晚放学的归途。

　　那条放学小路，在今晚的夜色里，格外令人难忘。

　　绵长的路灯晕开橘色柔光，铺满整条柏油路面，香樟枝叶随风轻晃，斑驳光影在地面明明灭灭。她清晰记得，在声声蝉鸣中，看见的两人江钰站在路灯之下，身姿挺拔利落，少年肩线干净舒展，暖光落在他的眉眼、发梢，褪去了白日课堂里的喧闹随意，多了几分清隽温柔。他天生自带亮眼的少年气，简简单单随意一站，就足以在沉沉夜色里抓人目光。而身侧的周恒截然不同，随性靠着树干，眉眼慵懒不羁，自带张扬又松弛的痞帅感，两种截然不同的少年气质，在夏夜路灯下格外夺目。
　　那时的她，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坦然。上前搭话、并肩同行、随口应答，一举一动都是最标准、最坦荡的同学姿态，从容自然，不露分毫异样。
　　无人知晓，姜雪枝平静的皮囊之下，藏着一点小小的欢喜。
　　写数学二次函数习题时，她不由得想起路上舒妗和周恒轻松热闹的对话。舒妗大方请教，周恒耐心回应，两人之间松弛又温柔的暧昧氛围坦荡又鲜活。那是明目张胆的靠近，是自然而然的熟稔。

　　而她的喜欢，截然不同。

　　它藏在眼底，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侧目里。不打扰、不靠近、不声张，只是她一个人的小心翼翼。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动从何而来，或许是刚开学时看见他肆无忌惮的笑容，或许是早自习属于他们的玩笑，亦或是课间的打闹……

　　夜深渐沉，窗外的蝉鸣慢慢趋于平缓，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姜雪枝写完最后一道习题，合上厚厚的练习册，长长舒了口气。她翻开自己藏在抽屉里的随笔本，笔尖停顿片刻，最终只简简单单记下：夏夜，晚风，路灯，偶遇同行。

　　没有名字，没有心事，没有多余的赘述。

　　只有她自己读懂，这短短几个字里藏着的、独属于她的温柔悸动。

　　简单洗漱过后，她躺卧在床上。黑暗里，脑海中又悄然闪过路灯下少年干净的侧脸，淡然的语气，从容的模样。那点浅浅的心动安安静静沉淀在心底，不汹涌，不炙热，却温柔绵长。

　　高二的夏夜很长，青春的心事很轻。

　　晚安，今夜好梦，期待与你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