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香》郑声

2、第 2 章

　　看更香终于转醒，那人展颜一笑，仿佛更香不是处置未定的奴仆，而是久未谋面的兄弟。

　　“常听进京的家人说起你跟我小时候长得像，今日见了果然不假。只是你这水葱似的小模样将来只怕比我长得好看多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端了碗，一副亲自喂饭的架势。伸手递过调羹，里面是香喷喷的水晶米粥，

　　那话本就让更香无地自容，他此时也猜到这人是大少爷赵秦庭。挣扎着要接过碗来，却被大少爷按住了。

　　“你一身是伤，小命都快丢了，快别逞强了。”

　　更香被他按住手，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他，怎么这位赵家唯一的少爷，久居朝中的大官，竟像府里常常照顾他的王妈似的没有一点儿架子呢？

　　“快吃吧，吃完了好好给你看。”大少爷有些促谐地催他。闹得更香脸红得像火烧云一般。

　　这时听说更香醒转的锦祥兴冲冲地跑进来，看见更香连叫了好几声“太好了太好了”。亏了大少爷拦住，否则非扑到更香身上去不可。锦祥又要自己喂更香，又被大少爷拦下来，只好坐在一边问东问西，大少爷应着锦祥的话，让更香专心吃东西。

　　更香吃下最后一口饭，锦祥就迫不及待地说：“本来我想跟表哥讨了你回去的，以后你跟着我谁都不敢再欺负你。可是表哥说见了你就觉得有缘，要收你做弟弟，以后你就是赵家的少爷，也是一样的。更香你愿意吗？”

　　他也不顾赵秦庭就在跟前，大刺刺地问了，让更香不好开口。

　　更香犹豫了片刻说：“谢大少爷的好意，更香生就是赵家的奴才，哪有做主子的命。”

　　锦祥听了一阵高兴，对赵秦庭说：“表哥你看，他不答应。还是让我把他带走吧。”

　　更香想我跟你一年就见几次从没有不吃亏的，跟了你去，崔府的人只怕更加护短。心中有了计较，只是看赵秦庭不开口。

　　秦庭了然一笑道：“祥儿你说更香是做主子的命还是做奴才的命呢？”

　　锦祥看看更香晶莹剔透的眼睛道：“分明是贵人命，哪能做奴才？”

　　“跟你回崔府可还是做小奴才吗？”

　　锦祥瞪大了眼睛，他今年才十二岁，哪能轻易除了更香的奴籍。

　　见锦祥不语，秦庭笑道：“可是还留在这里好？”

　　锦祥无法，只得懊恼地对更香说：“你能在这里做小少爷也好，不过我以后一定要把你接走的。”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说：“现在算起来我是你的表哥，快叫一声听听。”

　　更香只想着怎么回绝大少爷，更没精神应付锦祥，被锦祥缠得乏了，昏昏然又睡过去了。朦胧间想是大少爷不想府里的人随便就能出去，想了个托词拒绝锦祥，未必一定要认他做弟弟，但愿如此才好。

　　等更香好的差不多了，夫人的丧事也进入尾声。赵秦庭竟然真得宣布认更香做他的弟弟，不但严惩了当时毒打他的家人，还当着更香的面从记录府中奴才姓名的册子里把更香的名字抹掉了。那一刻更香简直像做梦一样，这意味着更香有了自由，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大少爷回京比较急切，而且他要带着更香一起去。对于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着急的锦祥，他建议可以一起随行，他会安排他到国子监去继续读书。

　　锦祥执意要同赵家兄弟进京，崔府闹得沸反盈天。老太爷拄着拐杖直杵地：“在家读书就有限，还要出门丢人去啊！我们不希罕学赵家，你也不用去搏什么功名，给我老实在家呆着！”

　　老夫人夫人拉着锦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叹其不孝，翻来覆去都是“父母在不远游”。

　　只有锦祥的父亲看着倔强的锦祥说： “我不知道赵秦庭用什么办法钩了你的魂儿，但我知道朝中正酝酿大变，此去凶险，不比往日，你若是真要去不但要万般小心，若是混不出什么名堂来，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锦祥听了大喜，做出了保证，安慰了长辈，收拾好行李，带上崔福跟着赵家的车马一起上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