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恰 ...
-
恰时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凉意侵袭伴随着对夜晚的恐惧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芍药能够确信的是,她的确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她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哭声越来越近,是那个女人在哀泣。
当她来到密道的转折处,进入一座密室,乍然之下灯火通明,芍药强行稳住心神,在黑暗中摸索半天,周遭一瞬豁然明亮,她被惊吓住了。
密室所展现在她眼前的分明是一座囚牢,而囚牢之内哀泣的女人正是离宫多年的崔皇后,芍药还看见她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
“娘娘······”
女人听见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她缓缓抬头瞧见芍药正站在囚牢外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
在亲眼瞧见是芍药的那一刻,她眼底顿时从暗淡无光迸发出强烈的希望,她将婴儿安置在一旁,忙起身走到囚牢边确认的问:“你是芍药吗?”
显然,她还没疯。
见娘娘还记得自己,芍药赶忙点头:“是,奴婢是芍药,是娘娘当年吩咐奴婢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经此数年,得以见到故人,崔皇后老泪纵横,可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容貌上留下痕迹,芍药已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而她仍旧维持着当年的绝美风姿。
“安宁还好吗?她怎么样了?”崔皇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唯一尚在人世的女儿。
“公主她很好,娘娘不用担心。”芍药如实回答,她看了看囚牢万分不解,“娘娘这么多年来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崔皇后像是想到什么,抹去眼泪,忙叮嘱芍药:“此事说来话长,你切记不要告诉安宁本宫在这里,等出去后你就把这事给忘了,听见没有?”
芍药却不明白:“为何?娘娘,芍药不明白您所说的话。”
换做是旁人也一样不理解,多年前便已离宫修行的皇后竟被人一直囚于地牢之内,这件事陛下定然是知情的,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芍药姑娘,有些事最好还是不明白为妙。”
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芍药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那人竟是陛下身边的许公公。
“许公公,你怎么也来了?”皇后对于许公公的出现似乎见怪不怪。
“有人擅闯庆云宫密道,杂家自然要跟来看看。”许公公从角落处现身后走到芍药身边,他对着芍药说道:“此地不宜你久留,方才娘娘的叮嘱莫要忘了,等出去后你就权当没见过娘娘,也从没来过这里。”
“这······”芍药有些迟疑。
许公公见她这副态度,故而正色道:“芍药姑娘,你乃暗卫出身,有些话自有该说与不该说的道理,这些无需杂家来教你吧。”
“奴婢不敢。”芍药听出他话里有话,预想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泄露,忙低头保证道:“娘娘的吩咐,芍药不敢不从,待出去后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这里。”
话音刚落,许公公凭借过人的耳力便听见一连串细微的脚步声,他暗道一声不好,脸色瞬间凝固,芍药看出异常,开口试探性问道:“怎么了,许公公?”
皇后约莫知晓什么,她脸色也跟着变得严肃,忙催促囚牢外的芍药:“是他来了,芍药,你快躲起来!”
芍药尚且摸不着头脑,许公公二话不说触动角落的机关将她强行塞进一道暗门里,并疾言厉色的叮嘱道:“你先忍一忍,待寻到时机,我会带你出去,切记,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发出任何动静。”
暗卫面对危险会有着过分的冷静,芍药听从许公公的话,决意静观其变。
很快,脚步声越发靠近,许公公与皇后全都收敛心神,屏息等待那人的到来。
不知为何,芍药的记忆看到这里便续不上了,白嬛耗费法力的同时也有些乏累,安宁见她收手,轻声询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快与我说说。”
看她一副好奇又天真,全然不似白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白嬛不免心疼她,白日所伪装的面具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在这座波谲云诡的皇宫里活下去,其实她本该就是一个天真惹人喜爱,有父皇母后,有兄长疼爱的公主殿下,奈何一夕之间遭逢巨变,她不得不强撑住自己,找寻真相,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一国公主,又怎可独善其身。
“公主。”白嬛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告诉她所看到的一切。
安宁从期待的神色逐渐变得颓然,她大概猜到白嬛也会同芍药那般,不愿意告诉自己,但她不明白:“所以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对吗?还是白将军担心就算我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那倒不是,庆云宫里的那只妖邪祸乱云辽,残害无辜,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你知晓了内情于你而言并不算好事,我所看到的,你的母后,如你所想的那般,她如今的确尚在人世,而且就藏在宫里。”
“此言当真?”
待瞧见白嬛笃定般点头,安宁沉寂的眼神一瞬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她不敢置信的捂嘴抽泣,生怕自己失声痛哭会引来屋外旁人的注意。
若说许公公的暗示令她一直患得患失,担心是自己胡思乱想,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那么白嬛的笃定令她确信母后一定还在人世,只是眼下的处境同自己一样受制于人。
“既然母后还活着,芍药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她本就孤立无援,芍药的背叛实在令她无法接受。
白嬛解释道:“因为你的母后曾告诫她不可将此事告知给任何人,她出自暗卫并非寻常宫女,那么她并未做错什么。”
“我知道。”安宁极力克制自己冷静下来,母后尚在人世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不该因恐惧而迁怒于旁人。
安宁抹去眼泪,想起白嬛方才所提到的婴儿的哭声,她不解的问:“你说有婴儿的哭声,还有跟踪芍药的人是谁啊?”
白嬛没有拐弯抹角,十分干脆的回她:“跟踪芍药的人是一名太监。”
“太监?”安宁只一瞬便猜到这名太监的身份,“那八成就是许公公没错了。”
“那个婴儿······”
关于这个问题,白嬛看了安宁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安宁顿时恍然大悟。
近日紫薇宫里风言风语诸多,皆私下流传,白嬛只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能得到公主青睐,多少引得一些宫人们羡慕嫉妒,而这等流言自然也传到了芍药与海棠的耳朵里。
但她二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她的出现,公主近来气色好了不少,海棠见这丫头还算规矩,故而也放心的让她在公主身边伺候。
芍药自知失了公主的宠信,整日里浑浑噩噩,那段失踪的时日里所发生的一切至今都成了她每晚的噩梦。
每每关于此事,海棠总是劝她坦诚交代,可她口风严紧的连海棠都不明白芍药到底在坚持隐瞒什么。
“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你失踪数日杳无音讯?”同是暗卫出身的海棠与芍药之间有着独特的联络方式,芍药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但在那段日子里她究竟去了哪里,作为好姐妹的海棠百思不得其解。
“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芍药自始至终都是相同的回答。
“可我们一同侍奉公主,是绝不允许对公主有任何的欺瞒,你知不知道。”海棠怒其不争,她知道芍药不会背叛公主,但以防万一,万一芍药受人威胁,她必须要誓死保护公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对公主从无二心。”芍药盯着海棠郑重说道。
“如此最好,但······”
海棠话尚未说完,便听门外忽然有人打断道:“芍药姐姐在吗,公主吩咐奴婢有事要召见你。”
芍药一听忙回应那人:“好,我这就去。”
一路去往内殿,芍药猜不透公主召见她所为何事,但眼下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安宁见她一进来便跪在地上,眉梢微挑,颇有些意外,她平静的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望向芍药:“怎么,你这是想通了?”
芍药朝公主磕头道:“并非是奴婢想通,而是有些事,奴婢早就忘了。”
“你忘了?”安宁故作叹了一口气,十分惋惜的口吻:“本宫还指望你帮着回忆回忆母后的容貌,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母后被人囚禁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听见被人囚禁这几个字,芍药顿时抬头,连规矩都顾不上,瞪大双目惊疑的看向安宁:“公主,您怎会知晓?”
莫非是许公公?芍药转念一想不对,许公公瞒了那么久,不会在当下时机告诉公主这件事,可公主又是如何知晓的?